北非,劳伦家族,卡萨布兰卡近郊。
卡丽莎坐在二楼的阳台上,面前的铁艺小圆桌上放着一壶刚沏好的薄荷茶。北非的夜晚来得很快,太阳一落,整个天空就像被一块深蓝色的布盖住了。
远处大西洋的海风从西边吹过来,带着咸腥味和柑橘园的甜味。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丝绸长裙,脚上没穿鞋,赤脚踩在温热的白色大理石地面上。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高桌内部的暗网界面,情报一条一条地跳出来。
东京,宫崎,血契追杀令,绿魔,夜枭。
她把每一条都看了一遍,然后关掉平板,端起薄荷茶喝了一口。
夜枭没死。
这早就在她预料之内,文森特那把刀捅出去的角度选得很好,但刀口太钝了。
约翰·威克教出来的好徒弟,没那么容易被日本街头那一帮乌合之众咬死。更何况,那帮人连一个血契执行者都比不上。
不过她不在意夜枭死不死,她的目的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给约翰·威克制造麻烦。
夜枭是约翰的软肋,只要这根软肋一直暴露在外面,她就可以一直把刀往那个地方捅。至于捅不捅得进去,那是文森特该考虑的问题。
她虽然不了解文森特,从她所收集到的情报来看,文森特是一个心胸极其狭隘且自负的人。这样的人弱点最为明显,再加上他又是长老的秘书,这更加放大了这一弱点。
给他一个目标,一个替罪羊,一个能让他把积压多年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的对象,他就会像猎犬看见兔子一样,不计后果地冲上去。
卡丽莎把薄荷茶喝完,把空杯子放回小圆桌,朝旁边的人招了招手。
“文森特的营地有动静了。”一个年轻男人从暗处走出来,递给她一张对折的纸。
她接过来,抖开看了一眼,是他培养的眼线传回来的情报。
三公里外,一顶帐篷,一颗12。7毫米子弹。
卡丽莎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慢慢勾起来。
“有意思。”
她确实没想到,约翰·威克的人会来得这么快。那颗子弹比一百次威胁都管用。文森特看到它,一定会炸毛。
“他还活着吗?”她问。
“营地正在转移,暂时没有新的消息。”年轻男人低着头回答。
“那不用管他。”卡丽莎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桌上的一个铜制雪茄盒里,“他只要还是高桌长老的秘书,就一定会继续追着夜枭不放。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他不要偏离得太远。”
她站起来,走到阳台栏杆旁边,双手撑在冰凉的铁艺扶手上,看着远处大西洋的海面。月亮从云层里露出来,海面上铺了一层银光。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一个愤怒的管家更可怕的了。”她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
撒哈拉沙漠,长老营地。
文森特站在中央帐篷的门前,手机贴在耳边,听着手下的汇报,他的手在发抖。
“三公里。就在营地的正南方向。帐篷,护垫,还有一颗子弹。12。7毫米。人已经走了。”
文森特的脸在帐外工作灯的灯光下白得像一张纸。他转头看向南边,沙丘在月光下像海浪一样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