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奈德太太,杀手之家的实际掌权人。这个名字和“麻烦”是同一个意思。不是她自己麻烦,是她找上门来的时候,意味着你麻烦大了。
“抱歉,我不能告诉你。”这是康塔蕾拉的回答。
她的语气很干脆,就像当初在电话里拒绝温斯顿时一样。即便被三把狙击枪指着,她也不会说。
这不是忠诚,这是规则,规则是她唯一能活下去的理由。
施奈德太太看着她,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变化。雨滴打在透明的伞面上,发出极轻微的噼啪声。
施奈德太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雨滴从伞沿滑下来,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打出细密的水花。
“是他吧?”
康塔蕾拉的眼角跳了一下,施奈德太太说的是“他”,没有任何名字,没有任何头衔,只是一个代词。
但这个代词在这一刻比任何名字都要沉重,她甚至不知道对方说出这个他究竟意指谁。
施奈德太太没有等她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只有作为高桌的掌控者才有这样的权力,能够让你都不敢开口,不是吗?”
康塔蕾拉的嘴唇动了一下之后,两人再一次沉默了下来。
自从接到张杰的求助之后,施奈德太太在脑子里把所有线索重新过了一遍。
麦考夫的分析给她指了方向,但她没有证据。那个“他”是谁,她并不知道具体的名字。她只是在试探。
用麦考夫搭好的框架,往里面扔一块石头,看看会激起什么样的水花。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康塔蕾拉这才缓缓地点了点头,“是他。”
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说的“他”到底是谁,但不管是哪个“他”,这个答案都是对的。
因为能让她康塔蕾拉缄口不言的人,在高桌体系里确实只有一个。并且还有一点非常的可怕,就是不管她报出了谁的名字,最终幕后的黑手都会怀疑她,因为自己和她见面了。
这是一副无解的牌。
施奈德太太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没有逼她确认具体的名字。她从康塔蕾拉说“是的”那一瞬间的眼神变化里,已经看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然后她转过身,撑着伞,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康塔蕾拉站在原地,胸口上的红点还亮着。她看着施奈德太太的背影在雨中越来越远,伞面上的水珠被路灯照得发亮。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第一个红点消失了。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她一个人站在毛毛雨中,雨落在她脸上,冰冷的水顺着脖子流进风衣领口。她的手还保持着那个摊开的姿势,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在停车场里站了很久,久到旁边的路灯开始闪烁,久到她的风衣袖口完全湿透。
施奈德太太坐进停在街角的那辆黑色轿车时,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老太太没有看他,她从风衣内袋里掏出手机,解锁屏幕,给张杰发了一条信息。
信息很短。
只有一行字,加上收件人的号码,总共不到二十个字符。但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子弹,精准地打在某个靶心上。
「雇佣者是长老的秘书。」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窗外,欧洲的雨越下越密,雨刷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把街灯的光切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