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杰在丽水的那家酒店房间里,窗外的海风正从打开的窗户缝里灌进来,带着咸味和远处港口货轮的汽笛声。
他靠在窗边,手机在手心里震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那行字映在他瞳孔里,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玻璃窗,落在远处港口那片闪烁的灯光上。
长老的秘书?
这个称呼在张杰的脑子里转了一圈。
有点意思了,这可不是某个势力,也不是十二席中的某一家,而是高桌的掌控者,那位神秘长老身边的秘书。
也就是说,发布血契追杀令的人,不是任何一家地下世界的军阀,而是高桌核心权力层里的某个人。
这个人有权绕过任务中心的常规审查,有权指定任何一个杀手执行血契,有权在高桌体系内把自己的身份完全隐藏起来。
但可以肯定的是,发布追杀令的不是长老本人。
如果是长老本人要杀他,不需要秘书出面。
长老可以直接调用高桌所有的资源,可以直接派出最顶尖的杀手,甚至可以直接让温斯顿交出张杰在大陆酒店的会员资格。
但长老没有这么做,动手的是秘书,这意味着这是秘书的个人行为。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
不过有个问题,那就是他不认识长老的秘书,不过还好,他不知道,有人知道。
张杰拿起手机,拨了冤种师父的号码。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被接起来了,电话那头约翰都还没有说话,张杰就先开口了,“师父,长老的秘书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约翰的声音传过来,“文森特。”
这个名字从约翰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有一种张杰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
不是愤怒,也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好像终于把某个悬了很久的线索拼到了正确位置上的恍然。
“文森特。”张杰跟着念了一遍,把这个名字在嘴里嚼了嚼,“他为什么要杀我?”
“他不是要杀你。”约翰的声音很冷静,“他是想杀我。”、
“几个月前,文森特来过古堡。那时候利亚姆也在。我没让他们进来。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起来,他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准备这件事了。”
张杰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住了。
电话那头,约翰继续说道,“文森特是高桌长老的秘书,他在这个位置上待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他见过太多人想从底层爬到高层,也见过太多人打破规则然后被规则无情碾碎。但我是唯一一个打破了规则之后不但没被碾碎、反而坐上了规则制定席的人。”
“所以他不喜欢你?”
“他不喜欢的是一个叛逃者变成了国王。”约翰说,“在他眼里,规矩就是规矩。你犯了规矩就该死,如果你没死,那规矩就不是规矩了。我活着,就是对规则最大的挑衅。”
“他怎么知道东京毁掉他据点的人是我?”
“他不需要知道,这只是一个巧合,刚好有人摧毁了他的事业,而又有人刚好把你的消息传达给了他。不管是你在日本做的事情,还是我在阿拉伯做的事情,在他看来,都是一个流派,你是我徒弟,你做的任何事,最终都会算到我头上,反之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