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母见她不吭声,也不想再多费口舌,撂下最后的条件:“行,我不多跟你扯。回去好好想清楚,给我一个准信。要是愿意,咱们继续往下谈;要是不愿意,那你就收拾东西离开上海回老家。趁着我跟你爸还没退休,手里还有点人脉,在老家给你安排一份安稳工作,别一个人在上海飘着,看着风光,实则日子过得紧巴巴。”
关雎尔没接母亲的话,转头就喊服务员:“麻烦拿几个打包盒。”
桌上一大桌菜,其实没怎么动。
整场饭局,也就杨行长的儿子埋头吃了不少,杨行长夫妇几乎没动筷子。
关父关母全程忙着寒暄应酬,也顾不上好好吃饭,大半菜品都完好地留在盘子里。
她脑子里还记着出门前岳西的叮嘱,要是空手回去,岳西少不了一整晚的念叨挖苦。
今天她心里已经堵得够呛,实在没力气再应付岳西的发难,索性打包带回去。
关母看着她一盒一盒往里面装剩菜,冷笑一声,语气里全是揶揄:
“瞧瞧,现在都学会打包剩饭剩菜了。”这话哪里是夸奖,在她眼里,这就是女儿在上海日子撑不下去的证明,穷得连饭都舍不得在外头吃。
关雎尔心里清楚母亲话里的意思,懒得辩解,只管把只动过几口或是几乎没碰过的菜一一装好。
关母侧过头对着关父絮絮叨叨,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关雎尔听见:“
你看看这孩子,饭都要打包,房租压力那么大,非要死赖在上海。谈对象更不让人省心,之前那个谢滨,还好最后没成。你爸都打听清楚了,哪是什么高升去北京,是受处分贬到地方派出所。这次勇斗歹徒算是命大捡回一条命,才得以调回来。要是那回出事人没了,她就成烈士家属了,日子该有多难熬。还好分开了,不然有她苦头吃。”
关雎尔装作没听见,封好最后一个打包盒,拎起袋子准备走。
临出门,关母丢下硬话:“给你三天时间,我和你爸在上海待三天,三天之内,必须给我们准话,这门亲事到底同不同意。”
关雎尔淡淡应了一声“哦”,拎着沉甸甸的打包袋转身离开饭店,打车回欢乐颂。
推开2202大门,岳西立马从沙发上凑过来:“怎么样?菜打包回来了吗?”
“嗯,打包了。”关雎尔把袋子递过去。
岳西一眼就认出打包盒上印着紫味轩的logo,她早听过这家店,人均7-8百起步,算得上高端中餐。
她啧啧两声:“可以啊关雎尔,看不出来,居然能去紫味轩吃饭。”
关雎尔没心思搭话:“菜给你,凉了自己加热,我回房间了。”
岳西眉头一挑:“哎,你不帮我热一下?”
换作往常,关雎尔就算不情愿,也会默默去厨房帮忙。
但今天积攒了一整天的委屈和烦躁,一下子绷不住了,轻声回了一句:“你自己动手热吧,我心里很烦。”
说完不等岳西再接话,她径直走进自己小屋,咔嗒一声锁上房门。
岳西本来已经到嘴边的骂话又咽了回去,想着好歹是紫味轩的菜,犯不上现在吵架。她撇撇嘴,小声嘟囔一句:“哼,臭毛病,装什么装,真以为自己多厉害,平时不见得舍得吃紫味轩。”
她拿出手机,对着桌上一盒盒精致打包菜,调整角度拍了好几张照片,点开朋友圈编辑文案,配了一句:好姐妹给我带的紫味轩。
她要让朋友圈里的人看看,自己能吃上这种高档馆子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