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劈。
再收。
如此百余下,直到额角见汗,直到鞋底把落了一地的竹叶都踩进泥里。
她回到剑庐时,林青璇正站在门外等她。
林青璇没问她去做了什么,只把一碗放凉的灵米汤递过去。
云杳杳接过,一口饮尽。
林青璇说:“今晚我跟你下去。
你别想拦我。”
云杳杳看着她。
林青璇也看着她,目光极清,像一泓寒泉。
云杳杳说:“好。”
夜来得比往日迟,也比往日沉。
天还没全黑,北边的天边就隐隐透出极淡极淡的灰紫。
像有谁把一块脏布慢慢从地底下抽上来。
云杳杳站在峰门口,看着那方向。
周正已经带着执法堂的人先一步到了桥西。
赵烈背着一大包竹筒,里头灌满了调好的红藤粉和河魄石粉。
周衍提着一只木桶,桶里是黑稠稠的火油。
林青璇、齐渊、陆川、江疏影都到了。
梅娘也来了,拄着齐渊削给她的新竹杖。
她站在峰门口,不说话,只把一个小布包塞进齐渊怀里。
那布包里是她在后山挖的几块老干姜。
齐渊收下。
云杳杳最后下来。
她换了身极旧的深蓝短打,腰间只挂着一柄短木剑和两只布包。
她走到众人面前,说:“今晚这一趟,我不说退,谁都不要退。
直到那些灰紫不再从桥口往外冒。”
没有人说话。
几颗早星在天上闪了闪,又被云吞了进去。
云杳杳当先转身,朝山下走去。
身后,众人鱼贯跟上。
山风从林间过,把几片枯叶卷到半空。
那叶子在半空打了个旋,又轻飘飘地落进人群里。
没有人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