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光点像在排阵。
不是乱飘。
它们三三五五地聚在一处,又三三五五地散开。
聚的时候极快,散的时候极慢。
远远看去,像有人在天上写极复杂的字,写完一笔就抹掉,再写下一笔。
她没读过这种字。
不是道纹,也不是阵法。
她看不出来。
“它们在报信。”
林青璇走到她身边,声音极低,像怕被那些光点听见。
“桥塌了,它们没了窝。
它们在天上画道,是给地底那东西报信。
告诉它,有人来了,桥没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主脑今夜一定知道。”
云杳杳没答。
她知道。
从江疏影把火筒送进门后、那三粒弹丸点着的那一瞬,她就已经知道了。
那三粒弹丸里有主脑自己的粉。
火起时,主脑一定像被人从沉睡里烧了一下,猛地缩了一下,又猛地醒了一下。
他们现在不是怕它报复。
他们怕的是它不报复。
它若不报复,就说明它还有更要紧的事要做。
它若还有更要紧的事,那只能是在别处还有比七孔桥更大的口子。
云杳杳把目光从北边天上收回来,落在自己左脚上。
鞋面已经裂了,脚踝处肿起来一块,把蓝裙的下摆都顶得微微鼓起。
她没管,只对周正说:“让人去北城。
那些光点不能碰。
碰了会自己烧。
告诉北城当值的,今晚宵禁,谁敢出来,谁死。”
周正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枚灰扑扑的哨子,在唇边极短地吹了三下。
两个执法堂弟子从后头山道拐角处闪出来,朝周正一抱拳。
周正低声嘱咐几句,那两人便如夜里的灰雀,一前一后往北城方向去了。
云杳杳又让赵烈把身上沾了灰紫的地方都拍干净。
赵烈手忙脚乱地拍。
齐渊说:“没用的。
这灰沾衣如油。
拍不净,只会往深里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