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抽噎着凑上前,想辨清楚裴穆说的是真是假,却先?一步被咬住了唇。“唔……”钟意竹睁大眼,连哭都忘了,嘴唇被没有章法地舔|咬含|吮,他羞得整个?人都红了,直到憋得呼吸不过?来,他才想起来伸手?去推。裴穆松开怀里?的人,他也有些喘,连耳根都红透了。钟意竹凑得太近,他脑子?一热,剩下的全凭本能动作,之后?的滋味又太好,让他欲|罢不能,直到这时?才回味过?来。他舔了舔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翻涌,这辈子?从没有这样畅快过?。钟意竹已经止住了哭,只是因为哭狠了,还会时?不时?地抽噎一声。裴穆起身点了烛火,又去拧了帕子?来给他擦脸。钟意竹整张脸都是红的,眼睛红,鼻尖红,连嘴唇都像红透的野果,似乎掐一下就能迸出汁来。裴穆仔细帮他擦干净脸上的泪痕,昏暗的烛光下,他捉住他躲闪的眼睛。裴穆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村里?人都说我是煞星,隔壁村的算命先?生说我克亲克近,你?不怕吗?”钟意竹抽了下鼻子?,嗓音沙沙的,哭久了说话都没力气?似的,应得却果断:“不怕,他们乱说。”裴穆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也不全是乱说。”“我娘确实因为生我身体不好,才会在月子?里?就没了。”钟意竹拧起眉:“你?当时?还是个?婴孩,关你?什么?事?难道不是因为你?爹失职没照顾好你?娘吗?”裴穆曾以为他永远不会跟人说出这段往事,他早就埋在心底等它自己烂掉,因此?连回忆都显得艰难。“……裴松和我娘是祖父撮合的,裴松在娶我娘之前就喜欢田氏,祖父看不上田氏,硬压着裴松娶了我娘,我娘脾气?硬,嫁过?来发现丈夫心里?有别的人,自然要闹,两人闹成了村里?人尽皆知的怨侣。”“祖父当时?已经有些后?悔了,可村里?人都是凑合着过?日子?,没有和离一说,若说要休妻更是没道理了,便只能将错就错。后?来我娘生完我身子?虚弱,裴松对我没有一丝亲近,还不顾及我娘刚生产便使唤她干活,我娘和他大吵一架后?,夜里?突发血崩离世,连请郎中都来不及。”“祖父倒还有点良心,他那?时?也生了病,又觉得若不是他,这个?家也不会变成这样,一时?想不开,没几天也走了。”“裴松说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我,给我取名裴墓,说娘和祖父的碑都该背在我身上,他从小就跟我说,我天生就是带着不详的,我不该活着,应该主动去死,免得伤及亲人。”“我偏不。”裴穆躲开钟意竹凝视的目光,平静地道:“我想过?很多次要杀了他们,但他们实在不配让我陪葬。”他扯了扯嘴角:“所以我之前在村长面前说的是假的。”“他们就算不来招惹我,我也不会让他们过得舒坦。”“我就是这么小心眼,就是这么?心黑手?毒,”裴穆黑沉沉的眼看向?钟意竹,他把自己最不堪的一面剖开给钟意竹看,又把选择权交回钟意竹手?里?。“竹哥儿,你?若是今日选了我,日后?你?要反悔我也不会应的。”裴穆想,他尝过?了最甜的蜜,哪里?还舍得放下呢?可哪怕他所有的意志都在喧嚣着占有,他最后?的理智却依旧给了钟意竹离开的机会。就算钟意竹现在后悔了也没关系的,钟意竹送给他一个?美梦,对于他来说已经是慷慨的馈赠。他的手?心里?却被塞进了另一只白皙漂亮的手?:“手?也要擦。”裴穆沉默地抿了抿唇,手?上却细致地擦了起来。钟意竹在昏暗的烛光下看着裴穆寂寥寥落在地上的影子?,又看向?裴穆冷硬的眉眼。裴穆一个?人扛过?的时?光太长太长了,他想。他参与不进去的那?些往事把他磨成了一把晦暗的刀,可他却依然是一个?正直的人。他往前凑了凑,看着自己的影子?和裴穆慢慢交织重叠。这样就很好。钟意竹同样很郑重地许下自己的承诺:“我不会反悔。”他笑着看向?裴穆:“我眼光最好,所以你?也最好。”裴穆只觉得心口像被人重重锤了一下,狂喜的波涛一阵阵散开,他握紧手?心里?的手?,一滴泪轻飘飘砸下去,他连忙用帕子?去擦,钟意竹却攥紧手?。他听见钟意竹说:“扯平了,我不去找爹爹告状你?把我惹哭的事了。”裴穆抬眼看着钟意竹,他这一辈子?从未有一天觉得自己被命运眷顾过?,此?时?此?刻,他却由衷地感谢起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