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芷玉点点头:“回傅家去了。”
许亦清露出笑容:“他病好了?全想起来了?”他在外网搜索过跟曾闰成有关的新闻,当然知道他合法的伴侣姓傅。
李芷玉诧异于他毫不掩饰地欣喜,既然知道这三个人的纠葛,就算从利益出发,也该站在老板这边吧?她算是知道苏姐为什么让她来布置任务了。
“也没全好,教授说他头脑里像飓风刮过……不知道打东边来还是西边来,但他只要想起来就非走不可……许老师,你能不能去见一下闰成哥?”李芷玉咬着唇,“让他回来看一下李叔叔好不好?年底行业峰会和董事会都需要李叔叔亲自出席,如今的财经媒体对核心高管动态十分敏感,一点风吹草动就可能引发市场信心波动……”
“我不去。”许亦清拒绝得十分干脆,李芷玉“啊”了一声,原本对许亦清较为模糊的印象瞬间深刻起来。
许亦清还补了一句:“老板如果真的爱闰成就应该放手……”
对面的女士由衷叹气,“其实我也这么觉得啦,可苏姐说的——也有点道理……”
“她怎么说?”
“理性、克制、放手,这没有错,因为爱人要先爱己嘛。可龌龊、难堪,连体面都不要,难道不是因为他爱他胜过爱自己吗?”
许亦清对这个论调无从反驳,可保姆车停在长街的美术馆,他推门下去,驻足在压花玻璃窗前时仍然踌躇不前。
白日里人声鼎沸的美术馆此刻灯火通明却异常安静,几个保镖守在门口,拱形的玻璃窗内是两道并肩赏画的身影,并没有紧挨在一起,可亲密融洽的氛围却展露无遗。
曾闰成穿着大衣系着围巾,像韩剧男主角。另一位模特身材,穿着同色系大衣,里头是西服,领口、袖口闪着低调的暗芒,露出的半张侧脸与外网求婚视频里那张笑脸重叠,显然就是闰成的伴侣那位傅家的公子了。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大红裙袄,围在他们身侧嬉戏,保姆蹲身在哄她。
看上去十分美满的一家三口,实在没有任何理由上前打扰。
许亦清转身想走,可凝望的身影引来了外籍保镖的询问,惊动了厅内人,曾闰成的面庞出现在窗口:“……亦清……亦清?你快进来。”
许亦清垂头看了看腕表,还是走了进去。
曾闰成伸出两只手掌与他相握,神色有些激动,像见到了阔别多年的旧友:“亦清,你怎么在这里?你来看画展吗?”
许亦清点头又摇头:“我来看看你。”他敏锐地察觉到曾闰成的状况与之前有很大不同,但仍不是完全正常的状态。
旁边传来一道颇为清亮的声音:“闰成,不给我介绍你的朋友吗?”
“啊,这是亦清,许亦清。”
傅廷恩上前搂住他肩膀,伸出另一只手:“我知道,昨晚我们还看了他演的戏不是吗Darling?”他转向许亦清露出温和笑意,“亦清,我是傅廷恩。”
“傅先生……”许亦清难以克制打量和比较的目光,傅家这位“麒麟儿”本人比视频里更惊艳,没有李景麟渊渟岳峙的气势,但轮廓深邃,更显俊美。
“叫我廷恩吧,”三十二岁的傅廷恩已进入黄金期,举手投足都带着满满男人味,“闰成总念叨你,但我想这个时间段你大概率很忙,昨晚找了你出演的片子给他看。演得很好,亦清。”他松开手,比了个大拇指。
许亦清很有些不好意思:“过奖了。”
曾闰成更不好意思,面颊泛起可疑的红云,“嗯,亦清,我们看你演的电视了,然后我们……”他突然意识到后面的话不能说了。
爱情剧难免有亲热戏,屏幕上的人借位接吻,屏幕前的人却实打实地缠绵起来。傅廷恩亲遍他全身,然后他们疯狂地做|爱……
傅廷恩看他脸红回避许亦清目光的样子,简直可爱到极点,忍不住垂头在他面颊上轻啄了一记。Davina“噼噼啪啪”跑过来缓解了这片刻的尴尬,“Daddy,我要吃那个……糖葫芦,我要Daddy带我去买。”
冬夜的美术馆门前,有老手艺人扛着缠红布的糖葫芦把子,隔着玻璃窗看去像扛着一树红灯笼。从没吃过这种东西的小姑娘受到了极大的诱惑,保姆不能做主,她只能来求Daddy。
她穿着中式红菱小袄,扎两个小揪揪,白嫩小脸蛋上是分外标致的五官。曾闰成让她打招呼,她奶声奶气地叫:“许叔叔。”
许亦清十分惊讶,他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小姑娘存在,不用询问光看长相都知道是闰成的孩子,他有些歉疚地蹲下身:“你叫Davina?真可爱。抱歉叔叔没有给你准备见面礼,下次补给你。”
五六岁的小人儿嘴巴已经很甜:“叔叔也很帅,跟爸爸一样帅。”她冲着傅廷恩露出糯米一样的小银牙。
不过帅气叔叔和爸爸都不能让她忘记糖葫芦,仍旧缠着曾闰成陪她去买。尽管曾闰成发病的时候抗拒她的接触,她却对他有着与生俱来的亲近。
曾闰成扛不住撒娇的小姑娘,向许亦清点点头,牵着她的手走出大厅,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替父女俩拉开门,又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展厅里只剩下傅廷恩和许亦清。
不等冷场,傅廷恩从西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微微欠身地递给许亦清:“亦清,你或许听过‘Seven’?”
当然听过,“Seven”是澳洲知名娱乐公司,在国际上表现亮眼,打造过《MoulinRouge》和中译为《暴雨如注》的两部全球票房、口碑双丰收的爆款电影。
“Seven和傅氏在游戏领域有深度链接,目前也正在洽谈文娱影视这块的合作,如果……我是说,前提是你本人的意愿,想要进军国际领域,那么作为朋友,我很乐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澳洲影视业发展得相当不错,不少好莱坞大片都在澳洲取景和制作,它的特效技术很强,全球顶级商业大片《瑞斯坦士》系列就用到了澳洲开发的虚拟制片技术,而且它拥有国际知名奖项,比如悉尼电影节,以及AACTA——被誉为澳洲的“奥斯卡”。
他客气地说着“帮助”,其实是一种资源的提供和赠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