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尼克就着他的手,低头在莓果挞的边缘咬了一口。挞皮酥脆,咬下去的时候发出极轻微的咔嚓声,糖霜沾了一点在他的下唇上。他松开奚亭的手腕,轻轻蹭过唇边,把那一点糖霜擦掉了。
“太甜了。”他评价道。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费尔德温王储的洁癖和不喜触碰是众所周知的。公开场合,哪怕是皇室成员主动上前,他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不多碰一片衣角。此刻他竟然主动去吃少年手中不知有没有碰过的食物,还是这样亲昵的姿势……
难道,他们要多一位王子妃了吗!?
但是联系先前江家两兄弟话语间的亲昵,夏的保护姿态和谢绥之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在短短几分钟内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浮上在场一片凌乱的众人的心头。
==========作者有话说:==========
可能是熬夜的代价,眼睛好涨,又痛又痒,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在码字
第136章第136章
席珏作为今天这场生日宴的主人公,被人围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好不容易才应付完所有人。他勉强端着姿态穿过人群,目光停留在奚亭所在的位置,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鼓足勇气,迈步走了过来。
那个角落本就引人注目。他这一走动,又带起了一小片目光的涟漪。席珏没有理会那些视线,径直走到奚亭面前。
他没胆子像多米尼克那样要人让开——这里可没有他能得罪得起的人,于是勉强笑着和几人打了招呼,顶着这几个心思各异的男人给人带来巨大压力的视线,在奚亭斜对面的位置坐下了。
“累死了。”
他和奚亭对视着低声抱怨了一句,解开礼服最上面那颗扣子,舒了口气,“每年过生日都要应付这些人,我都和父亲说了不要请那些无关紧要的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有些不耐,和方才在宾客面前矜持有礼的模样判若两人。
奚亭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是今天的主角,累一点儿是应该的嘛。”
席珏哼了一声,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偏头看他,声音放轻了一点:“你送我的那个……我现在拆,可以吗?”
他说这话时,眼睛里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和他平时那副高傲又不耐烦的样子完全不同。
“是给你的礼物,什么时候拆都可以。”奚亭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补充道:“不过……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侍者很快送来了少爷特地叮嘱“单独放、收好了”的那份特别的礼物。
席珏垂下眼睛,手指轻轻拉开缎带。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拆极为珍贵易碎的宝贝。旁边几个人看似在各做各的——夏端着酒杯,谢绥之在整理袖口,江敛靠在椅背上和江凛说着什么,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席珏手中的礼盒上。
盖子被轻轻掀开。席珏的目光落在盒内,有些诧异又惊喜的睁大眼睛。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株玫瑰。
花瓣层层叠叠,色泽是极其罕见的渐变金粉,从花心深处最浓郁的琥珀色逐渐过渡到边缘近乎透明的浅金。
明明是经过干燥处理的永生花,却保留着鲜活的柔嫩感,仿佛刚从晨露中被摘下,还带着黎明时分的清冽气息。花茎上缠着一个小蝴蝶结,下面绑着小小的写着“生日快乐”字样的小牌子,是奚亭的笔迹。
席珏想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花瓣,快触碰到时又怕碰碎了似的,指尖在那朵玫瑰上方停了一瞬又收回来。那双惯常带着三分不耐烦七分倨傲的眼睛,此刻只装着怔忡。
“……你自己做的?”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
奚亭一直在观察他的表情,见他迟迟不语,以为他在失望,急忙解释,“这是我自己试着学的,我想着这里号称玫瑰庄园,就想着做一朵应景。这一朵做出来之后最好看,所以拿来放在盒子里。”
他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我第一次做,不是很熟练,好像还有一些瑕疵,不过底下才是……”
“谁说有瑕疵了。”席珏打断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把盒子轻轻捧起来,又看向奚亭,“真是你自己做的?”
“嗯。”
“什么时候学的?”
“课余时间去花艺室学了几次。”
“用了很久吗?”
“也还好。”奚亭终于意识到席珏这是很满意的意思,笑起来:“主要是这个太容易做坏了,花瓣处理不好总是会碎掉。”
席珏又不说话了。
仔仔细细的端详,哼了一声:“……你课业不是很重吗,平时找你,总说在复习。”
奚亭眨了眨眼,用两只手捧着脸撑在桌子上冲他笑:“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毕竟你过生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