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把烟灰弹进烟灰缸,他必须亲自过去一趟。
……
吊脚楼里的油灯点上了。
阿财从角落里找到火柴,把灯芯点着,黄色的火苗在灯罩里晃了两下,稳住了。
贺枫躺在毯子上,眼睛闭着,呼吸浅而快。
他打完电话之后又说了一句“有人来接”,然后眼睛就合上了。
手机从手里滑到了地板上,屏幕朝下,暗了。
阿财把手机捡起来,放在贺枫旁边。
他看了一眼贺枫的伤口。
纱布又洇透了,伤口周围的皮肤红肿发亮,在油灯的光线里看起来像一块烫坏的橡胶。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不是血腥味,血腥味他闻过很多。
这个味道不一样,带着一点甜,一点腐,像热带水果烂在地上的气味。
感染已经开始了。
阿财站起来,走到门口。
吊脚楼的门敞着。
外面是一片黑黝黝的空地,远处有几盏灯,是村子里其他人家的灯火。
虫子叫得很密,一层叠一层的,像有人在拿砂纸磨什么东西。
他把目光往右边移了一下。
右边是一条土路,通往来时的方向。
三公里之外,那辆灰色皮卡歪在沟里,芭蕉叶盖着,周在那边守着。
他很清楚那些铁疙瘩不是铁。
镀锌做旧能骗外行,骗不了一路跟着搬的人。
重量不对,铁压舱件不会那么重。
在搬运的时候,有一块蹭掉了一角漆皮,露出来的颜色不是钢灰色,是暗黄色。
是黄金!
按现在的金价,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贺枫在后面昏着。
这里是泰国的乡下……
阿财的目光在那条黑黢黢的土路上停了几秒。
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移到了地板上那部手机上。
贺枫刚才打了一个电话。
打给谁他不知道,但他听见了贺枫说的那句“有人来接”。
打完电话不到两分钟人就昏过去了。
但这个电话已经出去了,对方知道他们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