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器:“……”
神器:“契主,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很怪么?”
问了半天没听到应答,抬眼一看,发现昀之已然走出了帐篷,长剑嗡鸣,载着她走向祟境。
神器:“……”
昀之在边境待了半个月,便专心修炼了整整半个月。
本来就卷,来了日日可斩邪祟的地方,更是夜夜不眠,专心修炼试炼。
这半个月,它就没见过契主闭眼,夜色深重的时候,它经常猛然被共感的痛觉给疼醒,睁眼一看,便能看到昀之执剑站在妖兽堆里,满身是血地拼杀。
厮杀一整夜,厮杀到满脸都是血,再摇摇晃晃地走回帐篷敷药,白日闭门修炼一整日,到了晚上,便又立即执剑冲入妖兽堆。
如此受伤了敷药,敷药完修炼,修炼完继续受伤……循环了整整半个月!
夜色浓郁,见昀之又要出去,神器连忙道:“契主,要不我们休息会儿吧。”
姜昀之往外走,站在了槐树下,她将长剑收回剑鞘:“今日不动剑。”
神器放心了:“那为何出来了?”
少女修长的身影靠在槐树上:“我要破境了。”
半个月的试炼,让她濒临突破的无情道终于有了变动的迹象,一念一动,她能感觉到灵府内的变化。
神器为她欣喜:“终于!恭喜!”
有天赋的人还如此拼命地修炼,昀之这样的人,都半个月了才突破境界,它都觉得有些晚了,不过万事万物,都得稳扎稳打,它觉得契主的结婴比任何人的元婴都结得更扎实。
且这半个月,它能感觉到昀之的剑法、修罗道和符道也在修炼中不停地提升,剑法和修罗道抵达了金丹后期,如遇机遇随时都有可能结婴,而符道,也早就突破筑基来到了金丹初期。
受了这么多伤,不眠不休修炼成这样,且悟性还那么高,神器觉得自家的契主堪称逆天。
神器:“契主,你现在要突破了,我们要不要找个更远的地方待着,不能让别人发现。”
“不必。”姜昀之淡淡道,“这是我的本命道法,我能做到突破时不被任何人发现。”
她只是简单给自己周身设了个结界,依旧站在槐树下,抬眼朝天幕望去。
愈是本命道法,愈发能体悟万物。
简单的一举一动,都能问道。
所谓问道,就是在叩开通往下一个境界的门,随心而起,有道无形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你找到修道的意义了么?”
她闭上眼,闻着槐树叶的气息,想起了幼年的一个场景,也是在一棵老槐树下,她躺在母亲的怀里,府邸里安然而静谧,耳边有树叶的摇动声,也有两位兄长的玩闹声,父亲温了醪糟来,要喂给母亲喝。
母亲道:“我不喝,我先哄阿昀睡下。”
‘睡下’。
她已然许久未能安然入睡了,一年、两年、三年……六年……
小时候并不知道什么是幸福是安逸,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美好的东西,往往失去后,才发现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块,怎么都补不起了。
那道声音依旧在问她:“你找到修道的意义了么?”
找到,也没有找到。
修道是没有意义的,若是非要找到一个意义,往往会陷入执念中,她修道,只为修道,为修道后不再孱弱,能做更多的事,能完成遗憾,能体悟更多的意义。
意义是用来体悟的,是不断变化的,是不需要特意框定的。
如若非得说出一个特别的意义,那便是当下,她是为了找到六年前的真相而修炼。
她答:“为往后能安然‘睡下’而修炼。”
“再问。”那道声音又响起,“你说,树上的树叶,还会在同样的位置发芽么。”
风吹过树梢,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她的手心,姜昀之睁开眼,望着叶子在她掌心轻轻一颤。
风吹着。
“它此刻落下,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她摊开手掌,让叶子飘回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