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剑尖没入正德帝的咽喉,毫无阻碍地穿透颈骨,从后颈透出寸许,带出一蓬温热的鲜血,猛地溅上太后玄色衣襟,迅速洇开一片暗红,也星星点点地溅上了旁边盘绕的蟠龙金柱,顺着耀眼的金漆缓缓滑落。
正德帝脸上扭曲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因极致的痛苦猛地凸出,死死瞪着亲手将其终结的太后。他的喉咙里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试图吸气,却只涌出更多的血沫。随即,他头颅一歪,身体彻底软塌下去,气息断绝,唯有圆睁的眼睛,空洞地望着殿顶的藻井。
“陛下!!!”
“弑…弑君!!太后弑君!!!”
以礼部尚书周大人为首的清流直臣们,眼睁睁看着正德帝被太后当众刺死在龙椅之上,如遭五雷轰顶,大脑一片空白。
周大人双腿一软,直接“噗通”一声瘫倒在地,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只会反复喃喃,声音越来越尖利:“完了…全完了…太后也疯了…弑君弑子…人伦尽丧…国朝…国朝完了啊……列祖列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昏死过去。
太后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她猛地抽出长剑,任由皇帝的尸身失去支撑,从龙椅上滑落,重重摔在台基之上,鲜血从他颈部的创口汩汩流淌,很快在明黄色的地毯上蔓延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深色。
她调转染血的剑锋,任由血珠沿着剑脊滑落,滴答在地,左手唰地一声,展开明黄锦轴。
她声音清晰:
“皇帝无德,利令智昏,罔顾人伦,弑父杀弟,篡夺大宝,其罪一也!”
“宠信奸佞,构陷忠良,致使朝纲混乱,忠臣含冤,其罪二也!”
“为罗织罪名,构陷权宦,竟不惜假传军令,刻意败北,视边关将士性命如草芥,视天下百姓安危如无物!其罪三也!”
她每念一句,太后面上官员眼中的狂喜就加深一分,身体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好好好!太后这是要彻底坐实皇帝的罪名,将他们过往的所有行为合理化,为他们接下来的拨乱反正、拥立新君铺平道路!
他们赢了!
在这场残酷的政治斗争中,他们将赢得最后的胜利!
然而,就在狂喜即将冲破胸膛,化作实际欢呼的刹那——
太后念完最后一句,猛地将手中锦轴,如同丢弃秽物般,狠狠掷于地上!明黄的卷轴滚落台阶,沾染了尘埃与喷溅的鲜血,变得污浊不堪。
她抬起眼,凤眸中燃起毁灭一切的火焰,她环视着面露喜色的自己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讥讽的冷笑:
“所以——你们以为,哀家会甘心做一个被你们这些蠢货把持朝政、当作傀儡摆布的太后吗?!”
“你们以为,哀家会在意这江山,由谁来坐?!由哪个萧姓子孙,坐上这把沾满鲜血的椅子?!”
群臣,尤其是太后党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转为愕然、茫然与不解。
太后的声音陡然拔高,尖锐刺耳,歇斯底里:“什么忠君爱国,不过是忠权!!忠于是你们永无止境的权欲!!”
她的目光扫过瘫软如泥、信仰崩塌的清流,扫过惊骇欲绝、不知所措的党羽,扫过地上尚带余温的正德帝尸体,带着俯瞰蝼蚁、厌弃一切的滔天蔑视:“对天下百姓来说,头顶换片天,谁来盘剥他们,谁来轻视他们,有什么不一样?!!所以,这片国土,给北凛又有什么不好!反正你们的君王,都忍得下心为了一个权阉,让无数将士牺牲!我不过是顺了他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