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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第1页）

她轻轻地笑，看向唯一镇定立在御座之下的宫瑶：“你有他们作恶的很多证据，对吧？”

宫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太后猛地举起还在滴血的长剑，毫不犹豫地横于自己雪白纤细的颈前，眼中是彻骨的决绝、疯狂的毁灭意志与倾尽五湖四海也难以洗刷的滔天恨意：

“就让这昏君，还有你们这群只知争权夺利、满口仁义道德的蠢货——”

“一同来给我儿陪葬吧！！！”

话音未落，横于颈前的剑锋没有丝毫迟疑，猛地划过！

一道细细的血线最先迸现，随即，鲜血如同找到了决口的洪流，猛地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素净的衣领，溅上她苍白却依旧美丽的脸。

太后身体晃了晃，曾经风华绝代、执掌权柄、母仪天下的凤眸，最后看了一眼混乱不堪、肮脏透顶的朝堂，眼神中带着无尽的嘲讽、解脱与同归于尽的快意，缓缓地、带着最后一丝尊严，向后倒下。

“砰！”

一声闷响。

她重重摔在龙椅之旁，玄色的身影与正德帝明黄的龙袍倒在了一处，两股鲜血交汇融合，不分彼此，缓缓浸润着帝国最高权力象征的基座。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死了。

皇帝死了。

太后也死了。

在这个国家最高权力象征的金銮殿上，在内外交困、百姓攻门的喧嚣背景音中，这个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以一种惨烈、荒诞、颠覆所有人认知和想象的方式，同归于尽。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是彻底的、歇斯底里的崩溃。

“啊啊啊——！”一个年轻的官员终于承受不住这接连的刺激，抱头发出凄厉的尖叫。

“疯了！都疯了！陛下疯了！太后也疯了！这世道都疯了！”

“怎么办！他们就要冲进来了！宫里也乱了！我们怎么办？！”有人惊慌失措地看向殿外，那里喊杀声越来越近。

“都是你们！是你们这些乱臣贼子逼死了陛下和太后！”忠君派指着太后党人，目眦欲裂，恨不得扑上去食肉寝皮。

“放屁！是你们这昏君自作自受！是宫瑶妖女祸国！！”太后党人从巨大的震惊和背叛感中回过神来，反唇相讥，寻找新的甩锅目标，声音因恐惧而变形。

“是你们贪得无厌，结党营私！”

“是你们迂腐不堪，误国误民！”

哭嚎声、怒骂声、互相攻讦声、绝望的叹息声、器物被撞倒的碎裂声……如同决堤的洪水，充斥整个庄严的大殿。平日里道貌岸然、衣冠楚楚、言必称孔孟的衮衮诸公，此刻彻底撕下了所有伪装，如同刁男泼汉一样互相指责推诿，有人瘫坐在地掩面哭泣，有人状若疯癫仰天狂笑，有人面如死灰喃喃自语等待着末日的降临。

秩序、体统、纲常、礼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推诿和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