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也刚到。”他给我们倒了两杯茶,“合同看过了,条款写得很清楚,没什么问题。”
赵清茹抽出合同,翻到需要签字的地方,又跟他逐条确认了一遍。
林怀远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偶尔问一句,赵清茹一一作答,条理清晰,毫不含糊。
等确认完细节,林怀远拿起笔,在签名处利落地签了名字,又盖了指印。
他把合同推回来,抬头看我时,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稳的笃定:“杨总,《暗痕》这个本子,我写了两年多,一直没舍得随便卖。愿意交给你,是因为你那天在咖啡馆说的话,我信。”
“林老师,”我端起茶杯跟他碰了一下,“定不负所托。”
赵清茹把签好的合同,收进公文包,我站起来,跟林怀远握手道别。
从茶馆出来时,阳光已升到头顶,照在青石板路面上,泛着一层暖融融的白光。
“接下来去哪?”赵清茹侧头看我。
“请你吃饭。前面那条街有家西餐不错,我订了位。”
她嘴角动了动,没推辞,跟着我上了车。
餐厅不大,藏在安静的巷子里,装修偏法式,桌椅都是深色胡桃木的,墙上挂着几幅印象派风格的小画。
阳光漫进来,在白色桌布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晕。
我替赵清茹拉开椅子。
她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
她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点了香煎鳕鱼配芦笋,我要了烤羊排。
等菜的间隙,我给她倒了杯柠檬水。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巷子里偶尔经过的行人身上,神情比刚才放松了不少。
“老杨,”她放下杯子,“心情还好吧?”
“挺好。合同签了,心里一块石头落地了。”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再加上股权方案马上出定稿,万正的基石越来越厚实了。”
赵清茹点了点头,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老杨,你之前问顾氏集团。我想了一下,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洗耳恭听。”
“顾氏集团是顾墨寒一手创立,股权结构比较复杂,但核心资产大部分都在他个人名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长时间不回来,甚至不打算回来了,公司最终会面临一个继承的问题。”
赵清茹顿了顿,“按照现行法律,顾芊芊算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如果他没有留下遗嘱,顾氏的资产理应由她继承。但这里面有几个变数。”
“哦?什么变数?”
“第一,顾墨寒在国外如果还有其他资产,或者有其他……其他关系,这部分资产的归属会很麻烦。”
“第二,如果顾氏内部有人想趁他不在的时候动手脚,外部法律介入会非常被动。”
“第三,继承程序本身很漫长,如果顾芊芊不主动介入管理,公司的控制权很可能会被职业经理人团队架空。”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一句话都像钉子一样,扎在我脑子里。
我知道她在暗示什么。
顾墨寒在t国的那个女人和儿子,如果被证实是他的血脉,顾芊芊的继承权就不是唯一的了。
再加上那座挂着神秘物流线的工厂,顾墨寒留给顾芊芊的,可能根本不是什么干净的遗产。
我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芊芊应该尽早介入顾氏的日常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