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典办了七天。
七天里,树一直亮着。金从树根淌到树梢。淌成一条一条。像丝。像线。像——路。七天里,人一直喝着。吃着。唱着。跳着。哭着。笑着。有人来了。有人走了。有人来了又走。有人走了又来。
第七天夜里。
江辰站在台上。手还托着断腕。断腕还缠着绿带。绿带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
他开口。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庆典完了。”
“可路没完。”
“门后面还有门。家后面还有家。在后面还有在。全在后面。”
他停了一下。归字印烫得厉害。极快。极稳。
“可今天——先回家。”
“明天——再说。”
他转身。朝城里走。朝街上走。朝人堆里走。朝家走。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林薇跟上来。敢死队跟上来。影子跟上来。那个孩子跟上来。古老者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可他们没走出多远。
天裂了。
不是缝。是裂。天从中间裂开。裂成两半。一半是紫。一半是——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江辰停步。归字印狂跳。牌在怀里跳。极快。极稳。
他抬头。看着那道裂。看着那个在裂里跳的东西。
他说:“还有。”
“门后面还有门。家后面还有家。在后面还有在。”
“全在后面。”
裂里——有声音。
江辰没回头。可他慢慢说:“你信了。可你没关。你回了。可你没到。你停了。可你没停。你化了。可你没成。你活了。可你没活够。”
“前面还有路。”
“走。”
他继续走。朝光。朝家。朝那个比他们更早、更远、更深的——未知。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天在裂。缝在扩。光在涌。声音在响。
可他们在走。朝家。朝归。朝“在”。朝“全在”。
朝——门后面。
裂里那只手又伸出来了。极淡极淡极淡的手。可手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手在招。在朝江辰招。招得极慢。极稳。可不停。
江辰没回头。可他知道了。他说:“先回家。回了家再说。”
他继续走。朝家。朝归。朝“在”。
身后,那只手在招。招得极慢。极稳。可不停。
像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