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城。身后,所有人跟进来。
古老者站在门口。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身子在暗里。它没进去。它看着城里的人。看着那些活的。那些在的。那些家的。那些归的。那些“在”的。那些“全在”的。
江辰回头。看着它。他说:“进来。”
古老者没动。
“这是家。”
古老者还是没动。
江辰走过去。站在它面前。伸手。左手。他拉着它的手。手是空的。可手在跳。极快。极稳。跟心跳一个频率。
他说:“你化了。可你没没。你成了。可你没散。你停了。可你没走。你回了。可你没回。你活了。可你没活够。你站在门口。半个身子在光里。半个身子在暗里。你没进来。”
“进来。”
古老者看他。眼是空的。可空里有东西。极满极满极满。全是光。极亮极亮极亮。全是绿。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它往前走了一步。暗的那半边——亮了。
它走进城门。它站在城里。它看着城里的一切。它慢慢说:“我进来了。”
江辰说:“进来了。就回家了。”
他转身。朝城中央走。朝那棵树。朝那块石头。朝那个字。朝家。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古老者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可他们没走出多远。
天变了。
天是紫的。可紫在裂。裂出一道缝。缝里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江辰停步。归字印狂跳。牌在怀里跳。极快。极稳。
他抬头。看着那道缝。看着那个在缝里跳的东西。
他说:“还有。”
“门后面还有门。家后面还有家。在后面还有在。”
“全在后面。”
他站了很久。然后他慢慢说:“先回家。回了家再说。”
他继续走。朝城中央走。朝那棵树。朝那块石头。朝那个字。朝家。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可天在裂。缝在扩。扩得极快。极稳。可不停。
缝里——有声音。
江辰没回头。可他慢慢说:“你信了。可你没关。你回了。可你没到。你停了。可你没停。你化了。可你没成。你活了。可你没活够。”
“前面还有路。”
“走。”
他继续走。朝光。朝家。朝那个比他们更早、更远、更深的——未知。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天在裂。缝在扩。光在涌。声音在响。
可他们在走。朝家。朝归。朝“在”。朝“全在”。
朝——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