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没走出多远。
门后面——有声音。
江辰停步。归字印狂跳。他回头。门没了。刚才门在的地方——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然后光里有人说话。
“还有。”
江辰说:“什么?”
“还有门。还有家。还有人。”
江辰看着那道光。看着那个在光里跳的东西。他说:“哪里的?”
“更远的。更深的。你没到过的地方。”
他站了很久。久到风吹了三千次。久到牌跳了三千次。久到门跳了三千次。久到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不会动了。
然后他说:“走。先回去。回去再说。”
他转身。朝岸走。朝来路走。朝光。朝家。
身后,所有人跟上来。古老者跟上来。整整齐齐。安安静静。
走了三天。
海没了。水没了。石头没了。树没了。城没了。全没了。可他们没有回到来的地方。他们踩在虚空上。虚空是薄的。薄得能看见底下。底下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江辰停步。他低头看脚下。他说:“路不对。”
有人问:“哪里不对?”
“来的时候是虚无海。回去应该也是虚无海。可这不是海。这是——片。”
“片?”
“存在的碎片。飘着的。没连上。跟岛一样。一块一块的。”
他蹲下来。摸那片东西。是实的。可实在得不真。像踩着冰。冰底下是水。水底下是深渊。深渊底下是——什么都没有。
他站起来。朝前看。前方——有东西。极亮极亮极亮。全是绿。可绿里有别的。红。黄。白。金。一层叠一层。叠成一道门。门是竖着的。立在空里。门框是空的。可门框在跳。极快。极稳。
他走过去。站在门前。他说:“这扇门——是回来的路。”
他推门。门开了。门后面——什么都没有。就是空。真正的空。可空里有东西。极远极远极远处。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绿。
他走进去。身后,所有人跟进来。
门后面——是维度集群。
是自由疆域。是存在。是虚空。是光。是暗。是活。是死。是家。是归。是“在”。是“全在”。
他站在自由疆域的城门前。城门是木头的。木上有纹。纹是归字。刻了几万遍。刻成那个字。那个字是——家。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
城里有人。真人。活着的人。走路的。挑担的。摆摊的。带孩子玩的。吵架的。和好的。笑的。哭的。全是真人。全是活的。
他们看见江辰。看见敢死队。看见影子。看见古老者。看见那个孩子。
有人跑过来。有人喊。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下来。有人拥抱。有人问——你们回来了?回来了?回来了?
江辰站在门口。手还托着断腕。他慢慢说:“回来了。”
“全回来了。”
“一个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