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费外力,自动转?朱大爷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好!省劲!
咱们的桥面管网,就照这个道理做。墨渊道,管里也充灵液,借着桥面与桥下盐卤的温差自动循环——天热时,桥面被晒得发烫,管里的灵液吸了热,便顺着管网流到桥下,把热散进盐卤里,桥面就不烫;天冷时,桥面被冻得发凉,盐卤里还存着地火的余温,灵液便反过来,把盐卤的热带上桥面,桥面就不冻。一升一落,循环不休,不用人力,也不费电。只有遇到极端的寒暑,温差不够使了,才用地火带的星辉电能,驱动灵纹强行调一调。
好家伙。朱大爷啧啧道,高原的棒子、皇宫的砖、草木的孔,全让门主揉到一块儿了。
还有一样。墨渊补充道,这砖的砖体,是照故宫金砖炼的——御窑烧的墁地金砖,密实细腻,磨了几百年都不走样,脚踩上去,温温的,不凉不燥。咱们的砖,也要有这份温润的性子。
两样材料炼了五日。废料又堆了半座平台——烧裂的砖坯、蚀穿的合金、堵死的气孔——可最终炼成的两样材料,却样样经得起弱水的泡、日头的晒。
第二步,是围挡筑基。
按着墨渊的规划,弱水段的地基,仍用围挡之法——只是这一回的围挡,与风带的环形挡风墙不同,是贴着桥基四周,围出一圈围堰,把弱水挡在堰外,露出水底的软泥。
围堰,是先把水请出去墨渊立于围堰之上,看着众人将一块块耐盐蚀合金板打入水底、合拢成环,水清了,底才能夯。
铜伯率人将围堰内的软泥一层层挖出,露出水底的硬底,再以夯土之法,将一层层灵土夯实——夯土是古法,一层土、一层杵,层层压实,密不透风。铜伯抡着玄铁牛脊锤,一锤一锤地夯,夯得那土基硬如磐石。
夯土讲究。铜伯抹了把汗,土要一层一层地夯,不能图快。夯得实,底才稳。
土基夯好,盐仓便在土基中央立了起来。
盐仓以耐盐蚀合金铸成,是一座圆形的巨罐,罐壁密布灵纹。冶风(午马·冶风)率人将那一仓地震带存下的盐晶,一袋袋地搬进盐仓——白花花的盐晶,堆了满满一仓。
盐够不够?朱大爷看着那满满一仓盐晶,有些担心,这么大一片海,这点盐够腌么?
不够。墨渊道,可这片星海里,本就含盐。咱们的盐仓,只是个——先把高浓度的盐卤渗进桥基水域,把弱水的性子开,再让盐卤顺着水流缓缓扩散,把整片桥基水域都咸。死海也是这么来的——盐分越积越多,浮力越来越大。
懂了。朱大爷恍然,就跟腌菜似的,先放一把盐引子,再让盐自己化开。
正是。
盐仓立好,接下来是。
盐入水即溶,本不需外力。可弱水性子特殊,盐分若散得太散,浮力便聚不起来。冶风接通地火带的星辉电能,电流顺着灵纹流入盐仓——电不化盐,盐自溶;电催的是灵纹,让灵纹在盐仓与桥基水域之间,张开一层无形的,把高浓度的盐卤锁在桥基周围,不让它随水流散走。
起初,弱水一片沉寂。
可随着盐水一点点渗入,桥基水域的弱水,渐渐变了——水色由深青转为青白,水面泛起细密的、如油脂般的光泽。纸墨生蹲在围堰边,以辨材之能探入水中,片刻后抬头,眼底一亮:门主!桥基水域的浮力起来了!这一片的水,托得住铁块了!
墨渊立于围堰之上,望着那片泛着盐卤光泽的水面,声音沉定,开筑桥基。
第三步,是筑桥。
桥基以耐盐蚀合金浇筑,立在围堰内的夯土之上。夯土承重,盐卤助力——盐卤托着桥基,桥基压着夯土,一托一压,稳稳当当。铜伯以凝材法将桥基层层浇筑,冶风以驰劲之能将合金构件一一合装,火离以镇煞锋纹加固边角——一座浮在盐卤之上的桥基,就这样一寸寸地成形。
正桥,原设想做双层:下层渡水槽,供日后游客漂流戏水。可墨渊细想之下,摇了摇头——这一层,与匠道本心不合。桥是给人行的路,不是给人玩的水道。渡水槽看似新奇,实则徒增冗余。舍去,只修上层。
门主这话在理。大管家(刘彻)点头,桥就是桥,修得堂堂正正、安安稳稳,才是本分。花里胡哨的,反倒失了味道。
于是,正桥只修一层——上层通车行走的普通桥面。桥面以星髓弹金为梁,铺以火髓重金板,再由藤婆(巳蛇·藤婆)以篾丝编合、青瓷子(卯兔·青瓷子)以柔光打磨、木公输(辰龙·木公输)以铭窍开灵——一座素净、坚实、堂堂正正的跨海大桥,横卧在盐卤浮力层之上。
桥面铺好,最后一道工序,是铺恒温砖。
一块块星纹恒温砖,沿着桥面依次铺开,砖缝以灵胶弥合,严丝合缝。砖面之下,冶风率人铺设了一整套灵纹管网——管网从桥头一路延伸到桥尾,管中充着灵液,两端接着地火带的储能晶石作备用。
开闸。墨渊立于桥头,沉声道。
冶风将管网两端接通。灵液在管中静静流动,借着桥面与盐卤的温差,自己循环起来——此刻正值清晨,桥面微凉,盐卤尚有余温,管中的灵液便悄悄地把盐卤的热带上桥面;等到晌午日头烈了,桥面热起来,灵液又反过来,把桥面的热导进盐卤里。恒温砖的细孔,如草木的气孔般,一张一合,自行调节。
成了。墨渊蹲下,伸手抚了抚桥面——砖面温温的,不凉不烫,如一块被阳光晒透的暖玉,这桥面,往后四季恒温。冬不冻脚,夏不烫鞋,走在上头,跟走在春秋天的田埂上一样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