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炉火髓星金,就这样炼成了。
众人如法炮制,一炉又一炉地炼制。很快,桥桩、平台、锅炉、锁链、桥板所需的合金坯料,便堆成了一座小山。
第三步,是立桩。
按着纸墨生勘察出的线路,第一处火眼外围的礁石上,要立起第一根空心圆柱。
这根圆柱,是整座悬锁桥的,也是最关键的一根桩——它既要承托桥面主缆的重量,又要兼作锅炉的烟囱与电缆的通道。冶风(午马·冶风)率人将炼好的火髓星金铸成空心圆柱——圆柱中空,内壁以灵纹加固,既是支撑桩,又是蒸汽导管与电缆的通道。
桩,要立得正。冶风扶着第一根圆柱,一寸寸地校准方位,歪一分,桥就偏一寸。桩正了,桥才稳。
铜伯在礁石上夯实基座,将圆柱牢牢锚定。他取过玄铁牛脊锤,以踏地凝材法将礁石表面一层层夯平,又把圆柱的底部熔接在礁石之上——火髓星金与礁石融为一体,仿佛从地底长出来的一般。锚定之后,冶风又带人沿着圆柱外壁,铆上一圈圈星髓合金的加劲环,让桩身更稳。
圆柱立好,顶部平台上,众人开始搭建锅炉与发电装置。
锅炉,是一台以火髓星金铸成的大釜,釜底密布着数十根灵纹导管。这些导管顺着空心圆柱的内部直通海底,尽头正对着地底的岩浆。导管的管壁以镇煞锋纹加固,内衬一层火髓星晶的隔热内胆——岩浆的热量沿着导管一路上引,却烧不穿管壁。
这里头有个讲究。墨渊指着锅炉对众人道,地底的热,不是直接烧锅炉,而是先导进这圈导管里,由导管把热量传进锅炉的水里。导管在岩浆里泡着,把热上来;锅炉里的水受热化汽,汽再推动叶轮。一吸一推,热就变成了力,力就变成了电。
这跟咱老家的地热汤池一个理儿。朱大爷恍然大悟,汤池底下的泉水是热的,人泡进去就暖和。门主这是把整座火山当成了大汤池,把蒸汽当成了推磨的牛!
差不多。墨渊难得地笑了笑,锅炉里的水,也不是寻常的水——正是这片星海的弱水。弱水虽不能载物浮舟,却与寻常水一样受热化汽。用它做蒸汽,就地取材,不必远运淡水。
锅炉架好,发电装置随之立起。
平台第二层,是一台星辉灵机。这台灵机以星髓与灵纹铸成,形如一座倒悬的塔楼,塔身密布灵纹叶轮,叶轮以火髓星金锻打而成,边缘锋利如刃,中心以星髓轴承支承。灵机的进汽口对着锅炉的蒸汽管,出汽口接着一根回水管,回水管沿着空心圆柱通回海底——蒸汽推动叶轮后,冷却凝回弱水,顺着回水管流回锅炉,循环往复,一滴也不浪费。
汽进、轮转、水回。墨渊道,这一进一转一回,就是一个完整的循环。蒸汽的力气用完了,变回水,回去再烧,再变汽。只要地火不熄,这机器就能一直转下去。
平台第三层,是电能储藏室。
室内,一块块拳头大的星髓晶石整齐排列,晶石内部泛着幽蓝的电光。灵机转出的电,顺着电缆涌入储藏室,充入一块块晶石——这是星辉电能的储能阵列,电能充入晶石,随取随用。大管家(刘彻)拨着算盘,算了算一块晶石能存多少电、够驱动多大的灵纹工具,眉开眼笑:妙啊。这地火带烧了不知多少万年,热量白白散了。如今被咱们引上来发了电,又存进晶石——往后过风带、过地震带,那些工具的能源,都有着落了。凶险之地,倒成了宝地!
点火。墨渊立于平台之上,沉声道。
铜伯取出火引,一缕灵火顺着导管没入地底。片刻后,平台微微震颤——地底岩浆的热量,被灵纹导管源源不断地引导上来,直灌入锅炉之中。锅炉里的弱水被烧得咕嘟咕嘟沸腾,化为滚滚蒸汽,顺着管道冲上发电层!
嗡——!
星辉灵机的叶轮,被蒸汽推得飞速旋转。灵纹一圈圈亮起,机器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蒸汽推叶轮,叶轮转机轴,机轴生电流!一道道幽蓝的电光,顺着电缆涌入储能层,充入一块块星髓晶石。晶石内部的电光越来越亮,仿佛一颗颗苏醒的星辰。
发电了!朱大爷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些亮起的晶石,啧啧称奇,好家伙,把火山的火气变成能用的电了!
第四步,是架桥。
桩立好了,电发起来了,接下来是悬锁桥的主体。
墨渊以《天工开物》推演悬锁结构。他展开一卷古图,指着上面的线条对众人道:这座桥,学的是古时候的铁索桥。大渡河上的泸定桥,十三根铁索,凌空悬在江上,过了千军万马。咱们的火髓星金比铁还韧,锁链比铁索还强,桥面悬在锁上,岩浆在桥下奔涌,桥面纹丝不动。
悬锁桥的结构,分作四部分:
主缆——以火髓星金抽成的细丝,一束束地绞合成缆,粗如人臂。主缆是整座桥的脊梁,桥面的重量,全靠它承担。主缆的两端,锚固在两岸的锚碇上;中间,搭在桥塔(空心圆柱平台)的塔顶。
桥塔——就是那几根空心圆柱。塔顶做成凹形的鞍座,主缆从鞍座上跨过,把重量传给桥塔,桥塔再把重量传给地基。
吊索——从主缆上垂下来的一根根细索,像梳齿一样排开,下端勾住桥面。桥面的每一寸重量,都由吊索分担,传上主缆。
桥面——以火髓星金板与星灵木复合铺就,轻而韧,架在吊索下端。
受力是一层一层传下去的。墨渊指着图上的线条,桥面上的人和物,压住桥板;桥板把力传给吊索;吊索把力传给主缆;主缆把力传给桥塔;桥塔把力传给地基。一层传一层,谁的力气都不白费。这就叫四两拨千斤——桥看着悬,其实每一根索都在用力,合力托着它。
冶风接手了最重的活儿——锻打桥板。
火髓星金板需要一块块地锻打延展,锻到薄而韧,才能铺成桥面。这是最磨人的活计,也是最见功夫的活计。冶风立在铁砧前,抡起大锤,一块火髓星金坯料放在砧上,他一锤一锤地砸下去——锻打、翻面、再锻打、再翻面,火星四溅,汗水顺着额角滚落。
朱大爷蹲在一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道:冶风小子,你这打得也太费劲了。歇会儿?
不能歇。冶风头也不抬,桥板要锻得薄韧,差了半分,桥面就多一分脆。悬锁桥的命,一半在锁,一半在板。板子不过关,桥就不稳。
他继续锻打。一锤,一锤,又一锤。
火髓星金在锤下一点点延展,由厚变薄,由糙变韧。汗水滴在灼热的合金上,地化作白汽。
锻打到第七块桥板时,冶风的锤势,忽然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