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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慕容恪突围(第1页)

天还没亮透,野狐沟营寨外飘着细碎的雪沫子。报信的亲卫是从东面官道一路疾驰来的。马腹被荆棘划得鲜血淋漓,人还没下马便嘶声喊道:“汗王!王庭出事了!”营寨里的士兵同时变了脸色。几个偏将不约而同望向慕容恪。慕容恪正给战马刷毛,闻声转过身来。他接过那封沾血的急报,拆开,手指在纸面上快速滑过。王庭确实乱了,旧贵族联合发难,护卫队长战死,武库被围,论钦陵残部奇袭入城。但他的目光死死钉在后面的几行字上:世子慕容白由段业护着从密道撤出,赫连勃率死士断后,二人已收拢上千残部,正往东向松潘撤退。他绷紧了一整夜的面容,反而松了下来。儿子还活着、段业活着、赫连勃也活着,这便够了。他将急报折好收入怀中,长长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得很慢。然后他望向营寨外那批仍静静围困的骑兵,又望了一眼东面的官道,眼底渐渐沉下去。对方还在跟他干耗。那些轻骑看似围困,实则更像是在拖时间。面具人明显还不知道王庭已经易手,更不知道慕容白已经逃出去了。对方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等王庭的消息传来,等他慕容恪军心大乱,然后一击致命。对方不急,他也不用急。他现在要做的不是拼命,是撤离。往东,与儿子汇合。慕容恪把弯刀收进鞘中,金属摩擦声清脆短促。他招来慕容野,低声吩咐:“把营寨外围的拒马桩全推到东面去,堆高些,再燃几堆湿草,让烟往东飘。”慕容野一怔:“汗王,东面是王庭的方向,您要回王庭?”“王庭已经丢了,回去送死?”慕容恪看他一眼,“我要从北面走。东面是做给他们看的。”慕容野迟疑了一瞬,又问:“可北面缺口一开,若追兵咬得紧……”“所以才要浓烟。”慕容恪打断他,“去吧,信我。”慕容野咬了咬牙,抱拳去了。营寨东面,拒马桩越堆越高,像一道仓促筑起的防线。几堆湿草被点燃,浓烟滚滚而起,顺着晨风朝东面飘去,将半边营寨都裹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北面,栅栏被悄悄撤下一段。战马被集中到北面,马蹄包着布,嘴上套着嚼子。慕容恪骑在马上,身后是三百精锐骑兵。他看了一眼东面那片浓烟,确认追兵的注意力已被引过去,才低声道:“走。”他一马当先冲出北面缺口。弯刀出鞘,挥出极轻极快的弧线,将那几名还在朝东面张望的骑兵劈翻在地。血溅在雪地上,连惨叫声都被浓烟吞没了大半。等东面骑兵察觉到不对时,慕容恪的部队已经沿着北面草甸快速离去,只留下空荡荡的营寨和几堆还在冒烟的草堆。消息传到面具人那里时,他正坐在马背上观察东面的浓烟。“跑了?”“是……北面缺口发现血迹,栅栏被斩断,朝北去了。”面具人捏着缰绳的手指紧了紧。他猛地扬起马鞭,鞭梢在空中炸出一声脆响。“慕容恪!”他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好一个声东击西。”身边一个骑兵头目凑上来:“大人,他往北面跑,分明是想绕回王庭……”“不对。”面具人打断他,目光落在北面草甸上那串杂乱的马蹄印,“王庭在西南,他往正北走,不是回王庭。”“那是去哪?”面具人没回答。他盯着那串马蹄印看了很久,忽然冷笑:“松潘。他是要去松潘。”他立即整军追击。但怒过之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慕容恪这支部队经过昨夜一战已经疲惫不堪,又带着不少伤兵,肯定跑不远。只要咬住不放,总能找机会拖住他。慕容恪确实不恋战。他的部队虽疲惫,但骑兵的马力还在。追兵几次试图从侧翼包抄,都被队尾的弩手用冷箭逼退。追得紧了,慕容恪便命人将几匹伤马拴在路边的枯树桩上,待追兵靠近时点燃马鬃。受惊的战马拖着断缰朝追兵狂奔,撞翻了两三骑,追兵阵势顿时大乱。追得缓了,慕容恪便带人在经过的河谷、沟壑处埋下绊马索,或将铁蒺藜撒在枯草深处。追兵先头部队接连吃亏,不得不放慢速度,等后续步兵上来探路。他不恋战,不追击,只是一路向东。追兵起初以为慕容恪是着急回王庭。几个旧贵族的骑兵头目围住面具人,说慕容恪跑的方向分明是王庭的路,这人怕是想去送死。面具人却比他们多疑。他骑在马上,一边策马一边观察慕容恪撤退的路线。越看越不对劲,往王庭应走西南路,可慕容恪的轨迹一直在往正东偏。而且那人跑得不快,却极稳,每次停下都选在视野开阔的高坡或背风处,像是在等什么人。“他不是回王庭。”面具人忽然道。“那是去哪?”“松潘。”面具人指着远方那道若隐若现的烟尘,“他在引我们往东走。”,!一个骑兵头目不解:“引我们,他凭什么?”面具人沉默片刻,忽然问:“营寨里抓到的伤兵呢?”“在后面,快断气了。”“带过来。”伤兵被拖过来时,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身子。面具人翻身下马,蹲在那伤兵面前,声音透过面具传出,闷闷的,像从地底冒出来:“慕容恪跟你们说什么了?”伤兵惨笑,吐出一口血沫:“汗王……说……宁王的人……快到了……”面具人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雪。“果然。”他重新上马,“他在等宁王的援兵。传令下去,追可以追,但不要靠得太近。拖住他,别让他休息,也别给他接应的机会。”接下来的几个时辰,两支骑兵在高原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慕容恪在前面走,追兵在后面远远跟着,彼此之间始终隔着数里地。慕容恪时不时停下马,派一队骑兵假装掉头反击,吓退追兵后继续赶路;面具人则指挥轻骑分成几队,从左右两翼不断骚扰,试图拖慢行军速度。双方便这样走走停停、追追打打,在苍茫的雪山草甸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入夜时分,慕容恪在一处背风的山谷里扎营休整。他让慕容野带人往东面去,沿路搜寻宁王军的斥候。慕容野翻身上马,仍有些不安:“汗王,若宁王的人……没来呢?”慕容恪正在检查弯刀,闻言抬头,笑了一下:“慕容野,你跟了我多少年?”“十五年。”“你见过宁王让替他守侧翼的人死在外面吗?”慕容野愣了愣,摇头。“那就去。”慕容恪将弯刀插回鞘中,金属声清脆,“宁王的斥候一定就在这附近。找到他们,我们就不是孤军。”慕容野重重点头,带着几个轻骑消失在夜色之中。山谷外数里,面具人的营地。篝火噼啪作响,火光被夜风扯得东倒西歪。面具人坐在一块背风的巨石旁,手里捏着斥候送回的慕容恪行踪报告。他身边站着一个副手,裹着厚重的羊皮袄,脸被火烤得发红。“大人,还追吗?”“追。”面具人声音透过面具,闷闷的,“但别追死。让他走,走到白龙江边。”副手一怔:“白龙江?”面具人抬起头,面具上的银丝水纹在火光中微微一闪:“慕容恪以为他在往松潘跑,在找宁王的援兵。他不知道,白龙江上游的冰桥,昨天夜里已经被我们的人断了。他往东走的路,是我替他选的。”副手倒吸一口冷气:“那……宁王军若先到呢?”面具人沉默了很久,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透过青铜面具,变得扭曲而阴沉:“那便让宁王看看,他的侧翼是怎么断的。慕容恪不是相信宁王吗?我要让他死在离希望最近的地方。”他站起身,走到巨石边缘,望向慕容恪营地所在的方向。夜色里,不知何处传来几声野狐的长嗥,又尖又长,像刀子一样划破了沉寂。两支各怀心思的队伍,一前一后,在高原的冬夜里耗着。远处,白龙江在雪山下奔流不息,将整片高原的苍茫与杀机尽数吞没。:()从闲散王爷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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