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念留在我身,愧疚融进我体,李蝉,这东西吃良心,而我恰恰能把良心当成枯木来烧……”
风雪骤急。
李蝉默然立在雪地里。
砰!
两具覆满灰鳞的身躯撞在一处。
蛊内,只有翻卷不休的罡风与霜雪。
外面世界,依旧缓行。
日头东升西落,凡俗城郭里小贩照旧过日子,青楼瓦舍中笙歌达旦。
直至又是一年春尽。
沙丘顶上,无数的黑光自空散开。
那些属于地狱蛊的残骸化成细灰,洋洋洒洒落在沙地上。
一道消瘦身形从天上坠落,顺着沙坡滚出十几丈远,才勉强稳住身形。
是多宝。
满身灰鳞彻底消散一空,鲜血流淌,将滚烫黄沙浸成红泥。
多宝甚至没有撑起上半身,他只双手抠进沙土里,手肘托着身子,一下一下拼命往前爬。
两道血痕在沙丘上拉开。
李蝉从半空落下,双脚踏入黄沙。
身子晃了一下,险些栽倒,眼神冷漠木讷。
他身上的灰鳞也脱落干净,袍服成条,前胸至下腹裂着一道口子,强行纳回腹腔的脏腑正顺着裂缝往外鼓胀,黏稠的黑血自肚脐渗出,顺着大腿淌落,把布鞋泡得透湿。
看起来,李蝉气力并未散尽。
他抬手抹了一把污血,提起脚往前迈出一步。
前方十丈开外,多宝伏在斜坡上,不回头也不停顿。
耳后只有沉重的落足声,伴着喘气。
多宝喷出一团混着沙砾。
“怎会……这般强……”
李蝉两手捂着下腹破口,喘道。
“自是如此。”
“我昔日的对手是陈根生,对付你,本就绰绰有余了。”
这话说完,两人声音歇止。
多宝没有回头,右手五指插进沙坡,顾不上理会,手肘带动膝盖前顶,再次猛爬。
身后的李蝉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