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没有反抗,身体飞出,任由从李蝉身上飞来的一些灰鳞自双臂向上攀爬。
“你教过我的。”
“做错事要认,挨打要立正。”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阿鸟。”
李蝉脸色微变。
“闭嘴!”
多宝充耳不闻。
皮肉下的灰鳞越长越急,自锁骨翻涌上来。
“阿鸟生来便蠢。”
多宝仰起头,面皮上的灰鳞开始破出,顺着眼眶周围生长。
李蝉喝止。
“要如何!”
多宝也大声道。
“他是替我死的!”
咆哮震得风雪为之一顿。
浑身衣袍尽碎去。
甚至连那张温润木讷的脸,也尽数被鳞片封死,唯留两个血红的孔洞充作眼眶。
两个灰躯对立。
雪落得快,在多宝肩头积了浅浅一层。
多宝缓缓活动着五指,又摸了摸粗糙的面颊。
“真好啊。”
“周身覆上这东西,筋骨竟强横至此,气血翻涌,几乎按捺不住……”
“我愿赴死是亏欠阿鸟一命,愧疚真是日夜在心间煎熬,灰鳞生长之速,连我都未曾料到。”
“只是仍要多谢你,若非你,我得不到这灰鳞。实不相瞒,方才我的鳞刚刚脱落。”
多宝迈出一步。
“原本照常理,我现下应该承受不住自责,当场去黄泉底下寻阿鸟磕头认错。”
李蝉语气发沉。
“那你为何不去?”
“因为我修的是枯荣。”
多宝两臂微展。
身上那些灰鳞,忽地泛起一层焦黄,绝望的心瘴,顺着枯荣道则化入天地,消解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