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岁次甲子,冬月既望。”
“多鸟仙宫后世徒众,泣血顿首,谨以清酌庶馐之奠,致祭于开山老祖周公下隼灵前。”
老道人吸了一口气。
“老祖生于微末,起于永安。”
“幼逢大灾,孤苦无依,饥不得食,寒不得衣。”
“得遇师门,师兄多宝引为手足,始踏长生之阶。”
台下跪着的一众修士,登时有人面皮抽动了一下。
那锦袍中年更是浑身一颤。
老道人继续照着绢帛一字一句念叨下去。
“老祖昔年混沌未开,心性愚钝。”
“多宝师兄携其奔走四方,授其做人之理,为其担待祸福。”
“昔入红枫师兄护其周全;后立多鸟,师兄为其筹谋灵石丹药,征收税赋,奠定万载基业。”
“兄弟二人,食同槽,寝同榻,同甘共苦,未尝相弃。”
“世人皆知老祖以力证道,横推当世;殊不知老祖常言,无师兄多宝提携,周下隼不过荒冢枯骨。”
“数十年风雨漂泊,师兄之恩,昊天罔极。”
白绢翻过一页。
殿前数万修士,呼吸屏住。
这悼词怎么不对劲?
白玉京的通缉令上,不是言之凿凿写着多宝袭杀周下隼?
传功大长老还在念,字句沉重。
“及至末年,老祖深知己身鲁钝,累及门庭,更负师兄深情。”
“乃以残躯,独揽千古罪愆。”
“老祖兵解之日,面朝西南,三叩长空,留遗训于石壁。”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老道人念完最后一个字,泪洒衣襟,领着三十二长老伏地痛哭。
先前附和锦袍中年的几位掌门,面色惨白,裆下隐隐泛起一阵虚汗。
那锦袍中年更是面如死灰。
哭声渐歇。
一位身披紫黑道袍的峰主扫视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冷声道。
“仪式已毕。”
数万修士闻言,躬身肃立。
这场悼唁倒是压抑,尤其传功大长老念出的悼词,字字诡谲,直将白玉京钦定的天下首恶捧成了先祖恩师。
众人各怀心思,脚尖悄悄挪转。
偏在这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