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这般讲是要借越溪谷代代门徒的口舌,教这方天地的后世修士全都深信不疑。”
“那陈师兄不是凶顽,更非祸胎呀。”
“他是个有师妹伴着的,是遨游诸天的好人。”
“祖师所求,无非是为他挣回这虚无缥缈的好名声。”
田垄间轻风徐徐,草木萧萧。
小师妹呆立良久。
“原来……祖师爷是这般想的。”
圆脸女修摇了摇头。
“不过方才那人,一脸阴郁难散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那所谓的陈师兄。”
“应该不是吧。”
圆脸女修笑道。
“多半是散修,或是陈师兄的子孙后代。”
越溪后山。
芭蕉林子,万载光阴过去,竟依旧是旧时模样。
宽大的青叶下,横着一座双穴封土堆。
两块齐整的青石板并立于坟前,上面已是积满了落叶。
“红枫谷故修陈根生之位”
“越溪门人李思敏之墓”
两穴紧挨黄土混同,分不清彼此。
陈根生立在碑前垂眼,良久低声笑道。
“思敏啊,你太笨了。”
话虽如此,那笑声却渐次低沉,终至无闻。
陈根生深深吸一口气。
神识探入厚土之下。
石棺之中,岁月淘尽痕迹,李思敏化入尘泥,无半分留存。
里头剩一张油纸,依稀看得出,当年似乎曾裹着一块的麦饼。
他沙哑道。
“凡与我沾染干系的,居然无一不得享善终。”
“连你亦是被我生生耗尽了韶华。”
陈根生推演过往光阴,逆转万年岁月。
满目的光景里,恰好看见了李思敏独自落泪,对着他的孤坟絮语。
岁月隔得太远,听不真切。
耳畔熟悉的嗡鸣再度翻涌,沉沉覆住神识。
他发出一声轻笑,又徐徐摇头,只觉自己一无所成。
“思……”
喉头滚动。
终究抵不住心中颓唐,跪落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