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长街转角。
挑着青布酒旗的小肆内,坐着个落魄的中年汉子。
那人挽着发髻,桌上摆着一碟盐水毛豆,两块酱豆腐,以及一壶高粱烧。
他正自斟自饮,神态颓唐。
若是凡人瞧去,不过是个寻常的潦倒账房。
可那汉子的左手小指上,套着一枚青戒。
陈根生出现在对座。
汉子整个人瞬间僵硬。
“陈……陈仙尊?”
“认得我?”
汉子额角渗出一层汗,赶忙说道。
“无尽海上一战,仙尊以山岳化尸傀,白玉京上下哪有不认得您的……”
陈根生笑了笑。
“既然认得,那便省了口舌。我且礼貌问你一句,方才我与玄穹在天上,这满天的白玉京同道,怎就跑得干净了?”
汉子听闻此言,怔怔地看着陈根生。
陈根生再次说道。
“有什么问题?”
“仙尊……距您当年在无尽海上显圣,驱使两尊万丈尸傀杀死巡查使……已过去了一万年。”
听完,陈根生头垂着,视线只是静静看着桌上。
好似弄丢了什么,心头空空荡荡。
耳内不断嗡鸣。
恍惚间竟寻不到半分活着的理由。
他浑然不觉,将双手搁于膝前,随即察觉不妥,笑了笑,又收回袖管,转瞬又仓促地探出手来。
仰起脸,环看周遭。
对坐的落魄汉子张着嘴巴,时而敬畏时而叹息,两只手还在半空中比划着什么。
陈根生笑着看他,想要辨认出他在说什么。
可惜。
万年两个字悬在识海,思绪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