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身后的一众白玉京修士无不面色煞白,法力运转之间甚至出现艰涩阻滞。
因为立于苍穹对面的人,已超脱了他们所理解的常理。
陈根生仰天长笑。
唯有一股视天地万物为草芥的坦荡。
昔日在瓦匠巷自悬房梁的绝望,在包子摊前遭受拳打脚踢的狼狈,在徐府天井挨刀受辱的隐忍,尽数融在这一场穿金裂石的长笑之中。
横贯着血痕的面容上,既无狂喜,亦无悲怆。
陈根生目视众人。
眼眸缓缓扫过云端,神识横扫整座大陆。
山川地脉、幽冥深渊、凡尘市井,世间一切隐秘在这道神识的探查下皆无所遁形。
白玉京群仙的队列之中,唯独缺少了算计的那道身影。
陈根生凭虚凌空,再次狂笑。
众仙屏息。
无一人胆敢轻挪半步。
陈根生忽地抬手。
天穹之上,骤然现出大片昏黄重影。
虚实蔓延开来。
乾坤颠倒,远近失序。
很远的地方,此时一艘正在疾驰的穿界灵舟,在虚实的重重叠套之下,居然开始顺着原路折返。
阿菱眼中的星海天门,转瞬崩解为漫天流光。
千万里之遥,被陈根生压成一席之地。
众人皆惊。
只见陈根生掌心一合。
阿菱身形显化,通身绫罗尽碎,面色惨白。
她立在虚空当中,双足之下乃是五条十阶太初涡蚺翻滚的背脊。
满天仙人,尽成泥塑木雕。
居然被这一人压得抬不起头来。
纯粹至极的快意,横绝古今的傲然!
任你算尽天机,将苍生玩弄于股掌,到头来,权柄归于泥沼之中挣扎求活的蝼蚁!
笑声激荡万里,震得云梧江海翻波,群峰呜咽。
白玉京一众考官,只觉耳朵震荡不休,尽皆垂首不敢直视那张布满横疤的面孔。
“怎么都不作声?”
陈根生神色沉下,声传遍四海。
“先前诸位高高在上,推演凡人命数,定夺生老病死,言辞何其冠冕堂皇!”
“道则大会已开,便能教尔等俯瞰红尘,品评善恶,高谈阔论天道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