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
徐府偏僻的马厩门。
一辆小车驶出。
车辕上坐着个戴毡帽的车夫,躬腰驼背,正是白日里威风八面的刘管事。
车厢内里,老管家盘膝坐着,嘴里念着隐匿法诀。
马车行至长街拐角,刘管事回头望了一眼徐府高耸的黑瓦马头墙,喉咙里啐了一口。
“待道则大会结束,我定要折返此地,将这不知死活的人抽筋扒皮!”
四更天的永安镇,四下昏暗。
马车忽然止步。
长街正中,白戒修士面带笑意。
右手搭在腰侧剑柄之上。
天地间,唯有一道剑光横着掠过。
车辕断裂。
刘管事头和老管家脖颈断开。
紫戒修士从后方的屋檐上飘然而落,大袖一拂。
“一个体道,一个器道。”
“若非这小师爷,险些真教他们借着商贾门第蒙混过去。”
墙角处,陈根生双手拢在袖管里。
膝盖微曲,深深作揖。
紫戒修士斜眼看他,面上感慨万千。
“倒是看低了你。”
“这两人偏能被你三两句话逼得道心失衡,弃家夜逃。”
白戒修士站在旁边,手里提着长剑,闻言也转过脸来。
紫戒修士摆了摆手,示意白戒修士噤声。
“小师爷,你抬起头来。”
陈根生依言缓缓直起身子,面容苦笑,有些寒酸。
紫戒修士端详良久。
“你腹内藏着的腌臜算计,老夫极少见到。”
“我叫袁罡,目前缺个徒弟。”
收徒。
话语简单,直截了当。
一旁白戒修士暗自感慨,让这般貌丑的市井家奴一步踏进修仙大道,实在是过于宽厚。
陈根生静静站着,脸上一片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