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薇盯着他,兴奋道。
“图你肚子里的坏水呀。”
“昨天刘管事把你出的那些损招,一件件报给我听。又是收张三的秤,又是送青楼女子坏人名声。刘管事觉得你心术不正,我爹也觉得你阴毒,能成事。”
她叹了一口气。
“你别怪刘管事,也别怪老管家。全是我自个儿的主意,不过是借着你出的计谋,反过来套在你脖子上罢了。”
陈根生失笑道。
“姑娘现学现卖,小人佩服。”
徐薇挑明来意。
“我就是专门要向你学这些。”
听着十分不易。
老父亲年事渐高,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整日只想着将闺女送进修仙宗门,求个庇护。
族里的叔伯堂兄,眼睛全盯着商号的账本和田产,恨不得明天就办丧事分家产。
外头县衙的差爷隔三差五上门打秋风,越溪谷的女修仙师更是半年一换供奉单子。
而那些下流阴招,落在徐薇手里,反倒是能保命的。
陈根生默然立在井边。
“嫌没工钱,觉得委屈你了?”
陈根生仍是无话。
徐薇手指搭在陈根生满是血痂的小臂上。
“工钱的事,明面上是断然给不得你的。”
“不过你且放宽心,不必多虑。”
“关起门来,钱你要多少有多少,只是这份酬劳我只能私下补给你,记住了吗?”
“随我来。”
两人穿过天井,转过游廊。
西厢房临着后花园,窗明几净,比前院柴房体面得多。
屋里燃着松脂香,暖意融融。
徐薇松开陈根生,转身走到桌案边,提起白瓷茶壶倒了两盏热茶。
热气袅袅升起。
“坐呀。”
她回过头,眉眼弯弯,温和道。
“方才在前头众人面前,我总得把戏做周全。若是不拿着那张纸刻意压你一头,府里眼高气傲的护院,断然容不下你踏足内院半步。”
徐薇见他不答话,继续絮叨。
“我知道你心里委屈。”
“往后每月,我私底下给你五两现银,衣食住行全由我包揽。待我掌了徐家,再替你张罗一房的美貌妻妾,保你后半生衣食无忧,如何?”
话音笃定。
在徐薇想来,陈根生忽逢这等富贵照拂,合该感恩戴德,跪地磕头。
可陈根生只是静静立着。
他在想什么呢?
大约是连自己随口吐出的几句市井损招,都能转过头来套在脖颈上,教人拿捏得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