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道九则,剑道。
纯白剑气骤然现世,自上而下贯落,把陈根生钉在地面。
“你的言语,不值一哂。”
“如何?”
“眼下,可愿将识海中的实情尽数讲出?”
陈根生默然不答,暗自筹谋反击之法。
玄穹挪开踩住他的脚,在一旁来回踱了数步。
“还是别了。你我之间的差距,委实算不得玄妙。”
“便拿凡俗县衙举例。高堂之上的县太爷要断案,堂下跪着的泥腿子纵使练过几年庄稼把式,气力比寻常人粗壮些,也越不过那张公案。官印盖下,三木加身,任你骨头再硬,终究也是肉体凡胎。”
“你在云梧算得上一号人物,可在我面前,与那堂下跪着的民夫无异。”
陈根生发出两声沉闷的笑。
“县太爷?”
“凡俗里坐堂的老爷,吃俸禄,断的是公道。”
“可要是哪天一道公文下来,他连堂下那个种地的老汉都不如。老汉尚且有两亩薄田糊口,那县令离了衙门,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便只能去要饭。”
玄穹脚步微顿,惊奇道。
“倒是会逞口舌之利。”
陈根生身子往后仰,语气越发散漫。
“你埋怨天尊,既心中这般委屈,为何还要攥着那人道九则不肯放手?”
玄穹拂袖,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人道九则乃是天地纲常,正统之基。修士修身、齐家、治世、平天下,皆脱胎于此。我执掌九则万古,融会贯通,方成无上金桥。你一介走偏门左道的虫豸,窃得几分残缺感悟,也敢妄议?”
陈根生笑声沙哑道。
“剑道不过是当了一辈子剑器的奴才。”
“体道炼至极致,肉身终有衰竭之日。”
“至于丹药器物、阵法符箓,哪一样不是假借外力?”
他斜眼瞅着玄穹,满脸嘲弄。
“还真把自己当成撑天立地的祖宗了?”
这番话落下。
玄穹神色平淡,并无半点被戳中痛处的恼怒。
“三十六道则确有缺憾,修士皆受其困。可这世间本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法度,能把残缺之物走到顶峰,便是规矩,便是天理。”
“古往今来,参悟感悟道则者,暴毙消弭者十之八九,余下的也不过是化作天地养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