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回头,继续朝着镇子外头走去。
陆昭昭随行其后,并肩而立。
沿途早起的商贩,推着小车的菜农,来往不绝。两人穿行其中,闲庭信步。出奇的是,长街喧嚣拥挤,却无一人撞着他们,甚至无人多看这两位容貌气质皆是不凡的人物一眼。
镇外青石路蜿蜒向前。
“你呢?”
陆昭昭冷不防开口询问。
“越溪谷相距此地,路程亦是有限。”
“你不准备前去越溪看看?”
这是横在陈根生心里的一桩正事。
面对陆昭昭,陈根生没有回避,直言道。
“自是要去。诸多未了之事,终需有个定论。总不好一直这般糊涂悬着,让我师妹等我那么久。”
他目视前方,并未将那句看你比回去强还诸于口。
这般应答并非不通晓情故,陈根生仅仅觉得,情字一端,不可随意轻许。
他可以无惧满天神仙,却唯独对这份羁绊保持着最基础的坦荡。
“只是,我并未一味停留原地空候,事情太多。”
陈根生坦言补充了一句。
“凡尘杂事,我尽力而为便罢。能聚则聚,不能聚我也不强求。”
陆昭昭轻轻颔首。
出了永安镇,往北是一条长满杂草的官道。
昨夜下过雨,路面泥泞不堪。
陈根生走在前头。
陆昭昭落后他半个身位。
一袭红衣在灰蒙蒙的晨雾里格外显眼。
谁也没再开口。
两旁的树林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其实真要说句掏心窝子的话,陈根生这辈子见过不少女人。
论修为,论根骨,论那张挑不出毛病的脸蛋,陆昭昭都算得上是拔尖的。
若论心底那份真切的情愫,陈根生心中,终归更偏向李思敏。
并无什么高深缘由。
他本就是骨子里藏着烟火气的俗人。
李思敏最是贴近凡尘,胆子小,用光阴鉴回溯之时,遇上劫匪,第一念头便是甩开身旁累赘,保全自身。
推着装载猪崽的破旧独轮车,奔波得满身汗臭,口中絮絮不休,分毫报酬都要细细计较。
陈根生喜欢李思敏。
但是对于陆昭昭。
陈根生转过头,还是取出了那黑戒,片刻后,将它褪成了彩戒的模样。
“喏。”
还是还了。
怎么说呢,对陆昭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