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认识的人,似乎比你多。”
白玉京登天阙者繁若浩海。
有以道临天下者,有以力破万法者,唯有这明鸣,只靠杯盏结交诸方神圣,凭着八方人情,坐稳这金戒。
所谓神通不及人情,道法不如故交。
玄穹虽掌人道道则,论及仙班的交游,同道故旧,居然是不及这老头半分。
长长的一声叹息从明鸣老人口中吐出。
“这么多同僚都在场,你硬要护着底下这两个亲戚,堵得住大伙的嘴?”
玄穹脸色终于沉下。
“张口便泼洒污名,总得掂量当下处境。”
“证据何在。”
“你欲当着所有同僚的面给我定罪,一旦拿不出可靠凭证,今日便援引诬陷仙尊之律令,就地灭杀你。”
九天之上,素来是以修为高下论尊卑。
仙尊一言一行皆为法度。
只需轻飘飘一句讨要凭证,便能安然无事。
大道公允,多不过是强者手中随心捏造的泥偶,哪容得底层去妄谈清白。
而明鸣老人依旧慢慢盘着手里的核桃,也不接话了。
身旁不少考官纷纷出言,试图缓和紧绷的局面。
久在白玉京周旋,谁都深谙观辨局势的门道。
一众低阶仙人,皆不想这场纷争持续发酵。
“这二人只是下界凡人,难以深究出内情,边陲之地之人本就眼界有限。大家放下争执,彼此退让几分。”
“两位暂且停辩,你我俱是为天尊效力,和气方能成事。”
众人话语此起彼伏,不断从中斡旋。
平日里超然物外的仙人,此刻个个八面玲珑。
“老朽确实上了年纪,这嘴快了些。”
明鸣老人呵呵一笑,把手里的核桃揣回怀里,对着玄穹拱了拱手。
玄穹此时面色已经十分难看,一时间只觉得落了下风。
全场目光一并投向高空。
五条硕大的涡蚺悬于天际,阴影覆满永安镇。
陈根生静立于一头涡蚺头顶,不知何时,他左手持黑弓,右手抬起,弓弦徐徐拉满。
沉默片刻。
他周身死寂凛冽,积压的戾气彻底爆发,淡漠道。
“哪个人耐烦跟你们虚与委蛇,和稀泥收场?今日玄穹与我必有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