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说话?”
少妇也不矫情,款款走上前,双手指尖交叠放在腿上。
“道友,吴粥是你所斩杀?”
短短两息,陈根生神情从错愕恍惚,慢慢化作满心无奈。
悠长的叹息自喉间溢出,双肩无力耷拉,缓缓说道。
“周先生位高道深,远非常人能及,我怎么敢对其弟子下手。”
“那吴粥……确有其事。”
少妇眼尾轻轻挑起。
“听上去,道友是出于自保?”
陈根生点头,言辞恳切。
“迫不得已罢。”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我总得挣扎两下。谁曾想……那吴粥身为位面主,又久居白玉京,可能是不太熟悉凡俗斗法路数,一个不留神,自己给葬送了。”
谎言道则在这破败的小院里肆意流淌。
说假话的最高境界,就是连自己都骗。
少妇原本带着审视的狐狸眼里,居然真的泛起了几分理解与怜悯。
她轻轻点了点头,神情晦暗道。
“下界世道艰涩,道统纷乱驳杂,行事常有万般身不由己。”
陈根生适时地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
他语气真诚道。
“我也不怕仙子笑话。”
“我这辈子,最大的夙愿便是能去白玉京当差。”
“那等仙家圣地谁不向往?我日日夜夜都盼着能有机会去那里扫扫地奉奉茶,瞻仰一下各位大人们的风采。若是能讨个一官半职,那简直是祖坟冒青烟了。”
少妇素手捂着嘴又笑了起来。
“若是真去了白玉京,指不定真能混出个名堂来。”
老秀才双腿肚子都在打转。
“两位神仙慢聊,老朽去外头买包茶……”
话音都没落,老秀才贴着墙根一溜烟钻出了门。
顺带还十分懂事地把院门给带上了。
小院里,只剩下两人。
“道友是通透妙人,我索性坦陈心意。我到此地,是忌惮你将陈文全斩杀。”
陈根生摇头。
“太高看我陈某人的狠心了。”
“我这辈子虽然造了不少杀孽,那陈文全再怎么不堪,也是我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