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懂个屁。”我传音回去,语气里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我这是为流云宗考虑啊!以后招收新弟子的时候,人家问你们宗门什么水平,流云宗的人就可以说‘我们杂役都这么厉害’,那宗主和长老不是要上天了?整个云州谁还敢小看流云宗?”
蟑螂王歪着脑袋想了两息,触角转了转,然后传音里发出一声恍然大悟的感叹:“哦——原来是这样!还是主人想得远!不过……”他顿了顿,那张憨脸上挤出一个极其真诚的、完全不是在嘲讽的笑,“好说过不过你!反正我说不过你!不过你要小心点,我们下去了!”
“放心吧。”
蝙蝠王夜煞从鹤尊肩膀上飞起来,在半空中盘旋了一圈,翼膜展开又收拢,像一片黑色的绸布在风中翻了一下。他飞到我的头顶,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俯瞰着我,传音里带着一种压得很低的、像是从嗓子深处挤出来的笑:“主人加油,我们在下面看你大展神威!”
他的语气很正经,可他的翼膜在抖,抖得跟筛糠似的。这个夜煞,表面上最沉默,实际上心里憋的笑比谁都多。
“嗯。”我仰头看了他一眼,传音里带着一种笃定,“这才对嘛。你们几个好好看戏,别笑场了。”
夜煞的翼膜又抖了两下,没再说什么,转身朝阵法内部飞去。
他们四个走进阵法内部,在宗主和那些长老身边站定了。
宗主看着他们四个,脸色又沉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几个太胡闹了!让他去?他一个杂役弟子,对面是半步化神巅峰!你们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鹤尊偏了偏他那个高傲的鹤头,长颈弯了一个弧度,用那种又清冷又欠揍的语气慢悠悠地回了一句:“等会你就知道了。”
宗主愣了一下,转头去看三大妖王。
鼠王幽影的绿豆眼转了一圈,两颗大门牙露出来,笑得贼眉鼠眼。蟑螂王玄甲的触角摆了摆,那张憨脸上挤出了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笑。蝙蝠王夜煞缩在鹤尊肩膀上,眼睛都没睁,只是翼膜抖了一下,像是在憋笑。
宗主又回头去看苟胜、王天盛、李大力、赵大牛和张管事。那五个人站成一排,脸上的表情跟三大妖王一模一样,一个个憋着笑,憋得脸都红了,苟胜的嘴角在抽搐,王天盛的鼻子在抖,李大力的腮帮子鼓得像个蛤蟆。
“你们——”宗主指着他们,手指在发抖,“你们是不是都疯了?还是我疯了?”
“宗主,”苟胜努力板着脸,可声音里的笑意压都压不住,“你就放心吧。这小子……挺有意思的。”
宗主深吸了一口气,又吐了出来,最后把断剑往地上一插,咬着牙说道:“那随你们吧!”
流云宗那些弟子们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比宗主还困惑。有人凑到旁边师兄的耳朵旁边,压着嗓子说道:“宗主他老人家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让一个杂役弟子去迎战半步化神巅峰?那不是送死吗?”
“我觉得流云宗要完蛋了。”旁边那个弟子摇着头,一脸悲壮,“真的,我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事。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杂役,上去跟半步化神巅峰打?他怕是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
“接住?他能走到人家面前都算他命大。”
“你们别这么说,”第三个弟子插嘴,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万一人家真赢了呢?”
“赢?他拿什么赢?拿扫把吗?还是拿抹布?你是不是傻?”
“我就是说说嘛。”
“你这不是说说,你这是在做梦。”
那些黑衣人那边,反应比流云宗弟子这边还大。
那个干瘦长脸的黑衣人本来还在跟旁边的人说笑,看到我从阵法里走出来,又听到我喊了那句“流云宗杂役弟子前来会会你们”,脸上的笑先是一僵,然后慢慢咧开,咧到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角度。
“我靠——”他的声音又尖又哑,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听到天大笑话之后才会有的那种难以置信的快乐,“流云宗的宗主是不是傻了?让一个杂役出来迎战?他们是不是以为派个杂役出来,我们就会不好意思打?”
旁边那个黑衣人笑得直拍大腿,拍得砰砰响:“师兄!我看流云宗是真完了!他们那个宗主估计是吓疯了,派个杂役出来送死!你看那小子,连灵力波动都没有,他是不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看他是知道,所以才跑出来送死的。反正都是死,死在宗门里多窝囊,死在战场上好歹还能混个‘英勇就义’的名声。”
“英勇就义?就他?这家伙连我们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还英勇就义?我看是英勇送人头!”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