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站着的只剩下五个黑衣人,加上那个领头人。
他们背靠着背缩成一团,像五条被逼到墙角的毒蛇,再没有半分先前的嚣张气焰。
有人握着半截断裂的法宝,手在抖。有人脸上全是汗,汗珠顺着下巴往下滴,滴在血水里,连个响都听不见。
有人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针尖,眼白里布满了血丝,像要把眼眶撑裂。
领头的那个站在最中间,短杖已经裂成了两半,他一只手攥着一半,暗紫色的液体顺着杖身往下淌,把指缝都染成了黑紫色。
他的嘴唇在抖,那层下耷的纹路抖得像一条垂死的虫子。
“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铁,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抠出来的。
“这小子怎么这么厉害?我们十二个半步化神,被他一个人杀得只剩六个?”
他猛地转头看向旁边一个黑衣人,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那种被人骗了的愤怒和恐慌:“十大长老团给我们的是什么情报?虚无神殿给我们的又是什么情报?那小子就是个连化神都没到的愣头青,他们怎么不说他这么强?!”
“头领!别管情报了!”一个黑衣人的声音尖得走了调,像被人踩住了脖子的鸡,“快传讯给其他人!让最近的人过来救我们!再打下去我们全得交代在这!”
领头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把什么又苦又涩的东西咽了下去。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被逼到极限后反而诡异的平静:“其他人都在忙,风雷阁只是其中一路,还有三四路人马在别的地方同时动手。我刚才已经传讯给太上长老其中一位了,但他离这里太远,一时半刻赶不过来。”
他这句话一出口,剩下那五个黑衣人的脸色同时灰了一层,像被人把最后一盏灯吹灭了。
沉默了两息。
然后领头人的眼睛里突然亮起了一种极其疯狂的光,那种光比恐惧更可怕,比愤怒更决绝。
他把手里那两半短杖往地上一扔,短杖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脆响,碎成了十几块。
他慢慢抬起双手,掌心朝上,体内的气息开始疯狂运转。
“看来只有自爆元婴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已经想通了的事。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那五个黑衣人先是一愣,然后脸上同时浮现出一种被逼到绝路后的狰狞。有人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猛地一咬牙,也学着领头人的样子把手中的残破法宝扔掉,双手抬起来,体内的灵力开始逆转。
“对……对!自爆!跟他同归于尽!”
“我们死了也要拉上他垫背!”
“让他知道半步化神自爆是什么下场!”
六个半步化神的丹田同时开始疯狂运转,灵力像被逆转的江河一样朝元婴倒灌回去。他们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下面的血管像蚯蚓一样暴突出来,每一根都亮着不同颜色的光。
元婴在丹田中剧烈震颤,像六颗被强行塞进胸腔里的太阳,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刺眼。
“哈哈!我不管你龚二狗多厉害,这次你要实在这里了!”领头人嘶声吼道,他的脸已经胀成了紫红色,七窍开始渗血,但笑容却扭曲地咧开了,“十二个半步化神,就算只剩六个,六个元婴一起炸,这片山都要平!你一个人再厉害也挡不住!”
风雷阁那边,所有弟子都听到了“自爆元婴”四个字。
那些刚刚还在热泪盈眶喊“龚长老最厉害”的弟子们,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褪了。有人张着嘴发不出声音,有人猛地扭头看向那些正在膨胀的黑衣人,瞳孔里映出了那六团正在失控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