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陆路去山海关支援,他就到不了吴桥县,这事也就闹不起来。这说来说去,还是袁崇焕目空一切,以为所有的事情自己都能够掌握,到最后会闹得如同这样不可收拾。
本来这袁崇焕是可以躲过的,现在好了,孔有德造反,山东官府出现过的什么所有的罪过,总算找到了可以背锅的人。
山东什么官仓的粮食啦,
兵部下发的兵器啦,各地卫所,府兵所吃的空饷啦,全都有了出处。
上面这些对不上账了锅都得扣到他头上,所以啊,这一下袁崇焕铁定是活不了了,那满朝文武都巴不得他死,圣上也会把怒火发到他的身上。
唉,当初想太当然了,自己一时做下的事最终还得自己去收拾,只是那千刀万剐之刑罚,实在是太难受了。”
众人听完程风这番话,皆是沉默不语,心中暗自思量着这其中利害。
秦良玉眉头紧锁,开口道:“如此说来,这局势愈发复杂难测了。山东之乱若不能及时平定,只怕会如星火燎原般蔓延开来。”
卢象升也点头附和:“不错,当务之急,需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只是不知朝廷会作何打算。”
程风沉思片刻道:“朝廷此时应该还没有把这事当成什么大事,他会责令山东布政司调动本地兵马平叛。
只是山东发生叛乱的事情,要是传到西北,西北马上就要销声匿迹的民变恐也会趁机而起。
到时候,按下葫芦起来瓢,朝廷怕是要分身乏术,有些力不从心起来,那时候朝庭肯定会想到招安。
可山东官府还等着这事平账呢,怎能怎么可能让孔有德就这样不了了之,依本公子来看,这乱啊短期内平定不了。
不过这事跟辽东没什么关系,大家不必要担心,连累不到你们。
至于辽东,虽然我们没有保住大凌河城,可黄台吉为了阻止我们也是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短期内应该没有精力再来捣乱,不过仍需警惕后金趁火打劫。”
众人闻言,皆觉有理。这时,窗外寒风呼啸,似也预示着即将来临的动荡。
邱禾嘉看着在座的众将领,又说起了评定功劳的事:“这一次能把祖大寿救出来,公子你功不可没,下官准备把公子报为头功,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程风站起身来,望向窗外夜色,缓缓说道:“邱大人,这事实在不妥,我是到辽东来游山玩水的,不过是碰巧遇到了大凌河打仗,我跟着看了个热闹而已,何来的功劳一说。
邱大人在上报功劳的时候,千万不要提到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立的功实在太多了些,再有什么功劳都已经没有意义。
如果这一次的功劳簿上有我的名字,难免会让朝廷怀疑我平白无故的为什么会跑到辽东来,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打算,定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邱禾嘉还欲再劝,程风摆了摆手,“邱大人如果给我报功,那不是在帮我,而是在害我,我年纪还小,实在背不起这么重的责任,还望邱大人理解。此次功劳,当属于各位浴血奋战的将士们,没有他们不顾性命,这仗是不可能打得赢的。”
众人听了,对程风更添敬佩。
邱禾嘉点头,原本准备让程风的名字挂在头功位置的打算只能作罢。
对于这一次战役,向朝廷报一个大捷,邱禾嘉是很有信心的,毕竟祖大寿救出来了,还还斩杀敌人数万,这功劳可是铁板钉钉的。
然而等下来的官员核查了人头之后,对这一次大捷产生了严重的怀疑,因为带回来的首级和报上去的杀敌数量严重不符。
更严重的是,那些首级中九成以上都是汉人的人头,女真人的数量极少,这让上面下来核查功劳的官员怀疑白杆兵和天雄军在在杀良冒功。
邱禾嘉听到核查结果,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冷汗直下,他并没有亲临战场,并不知道那些人头是从哪里来的,但他知道锦州城往北,基本上没有百姓,这杀良冒功之说无从谈起。
可是祖大寿带过去的三万多工匠,还有那一万多班军下落不明。秦良玉和卢象升等人也是没办法说清楚那些工匠和班军到哪里去了?
祖大寿也只能解释自己突围的时候,工匠和班军是自愿留下来在帮为他断后的,自从他冲出城后,留在城里的工匠和班军是死是活,他也不清楚。
邱禾嘉也解释,从锦州到大凌河之间并没有百姓居住,想杀良冒功也找不到良民可以杀。
可朝廷来的这些官员,哪管这些,他们只知道这一次的首级太多,如果按照正常的奖赏,一个人头都算功劳,那就是一笔天文数字,
如果全部论功劳,参战的所有官兵都能够官升一级,这可不是上面的大佬愿意看到的,面对上百万的奖励,这些核查战功的官员只能是吹毛求疵,鸡蛋里面挑骨头。
于是一大堆的汉军首级,被划进了杀良冒功的怀疑对象,不但没有半点功劳,反而有了犯罪的嫌疑。
而在后面扫尾的吴三桂,因为他的士兵是最先开始抢割首级的。
再加上他们是辽东本地军队,对建奴的脑袋研究度比较高,知道什么样的脑袋更值钱。
所以他们得到的真建奴脑袋不少,他反而成了功劳最大的那个。
此消息一出,天雄军,白杆军是一片哗然,士兵们是愤愤不平,拼了命的浴血奋战最后反而成了杀良冒功的嫌疑人,这让士兵们如何接受得了?就算功劳不要,可那白花花的赏银谁不心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