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没人,后堂灶披间里传来诚诚大呼小叫的声音。
“阿爷!要放两遍冷水,一遍不够的!”
“差不多就行了。”陆伯轩的声音传来,“能吃就行,你还要求高。”
“姆妈说的,下面条要放两遍冷水、开三趟。细面放小半碗冷水,粗面放大半碗。”
“好好好,听你姆妈的。阿爷也要听你姆妈的话。”陆伯轩的声音里透着无奈。
这时,念乔捧着几本小人书从楼上走了下来。他一眼看见玉凤站在店堂里,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小人书也不要了,往楼梯上一扔,三跳两跳扑进玉凤怀里。
“妈妈,你总算回来了!”念乔大声叫着,“哥哥!妈妈回来了,你快来呀!”
诚诚一听,也不管锅里的面条了,像只猴一样窜了出去。
陆伯轩看着锅里的面条,摇了摇头:“这孩子,妈妈回来就回来了,有什么好激动的。”
“带什么好吃的了呀?”诚诚第一句就问吃的。
“没带,啥都没带。”玉凤脸上带着笑,心里却是异常的疲惫。
这几天在朝鲜,不是遇到美军轰炸,就是遇到敌特袭击,临走还发现一堆假药。
上了火车,窗外这一路的祥和,反差实在太大,她更担心起晓棠,还有武小娴和孙晓媛她们的人身安危。
“真没劲。”诚诚撅着小嘴,帮妈妈提着行李包往后堂走。
“回来了?洗洗手吃饭。”陆伯轩站在锅灶边,撩起面条,看了玉凤一眼,平静地说道。
“阿爸,我来。”玉凤脱掉军大衣和棉袄,去水池洗了洗手,跑过来接过陆伯轩手里的筷子。
陆伯轩拄着拐杖朝外走去,边走边问:“那边不好待吧?晓棠怎么样?”
玉凤端着碗面条走在后面:“晓棠还好。只是我们慰问团一路不太平,只是我们慰问团一路不太平,负责警卫的战士都牺牲了好几个。”
“唉……”陆伯轩叹了口气,沉默了一会儿才又开口,“打仗的地方,哪有什么安身之处。阿爸写的春联,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天下太平。”玉凤点点头。
这时,诚诚在楼梯口高兴地叫起来。
玉凤的旅行包已经被打开——诚诚手里多了一把手枪,正是任栋甫给玉凤的那把。
玉凤猛地抬头,只见诚诚正举着枪左右瞄准,枪口对准了念乔。
“啪……啪……”诚诚学着电影里看来的样子,嘴里发出啪啪的声音。
“哥哥,我也要玩!”念乔上前就要去抢。
玉凤顿时手脚冰凉。她刚想喊一声“不要动”,却被陆伯轩一把抓住胳膊,朝她摆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