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抢钱啊!眼睛睁大一点好伐,你手里还拿着两张票呢!”
念馨躲在哥哥身后,眼睛眨巴了两下,转身朝弄堂口跑去。她人小,脚步轻,钻出人群的时候谁也没注意到。
“爸爸,你快点去,哥哥的钱被人抢了!”念馨着急地朝自己爸爸喊道,刘海已经贴在了额头上,小脸通红,喘着粗气。
正在和邻居聊得起劲的国全听念馨这么一说,啊了一声——这光天化日的,还有人抢小孩子的钱?
“怎么回事?念馨你说清楚了。”
“你快点跟我来!”念馨拉着国全就往弄堂里走,小手攥得紧紧的,步子又急又碎。
当国全一瘸一拐地来到胡家门口时,诚诚正搂着念乔,两个男孩子哭得稀里哗啦。诚诚的眼圈红红的,眼泪在脸上冲出一道道印子,一只手还死死攥着那三张钞票,像是攥着最后一根稻草。念乔整个人缩在哥哥怀里,哭得直打嗝。一旁的邻居们围住胡年华,不让他进屋子。
“把钱还给孩子!”
“胡科长,你要好好管管你家老婆,太霸道了!”
“你别进去,要不然更说不清了。”
国全一脚高一脚低地跑过来,忙拉着诚诚问怎么回事。
当诚诚哽咽着说到那女人要了六万块赔偿,最后还多抢了一万时,国全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他本来就是校工,在学校换个玻璃算是日常工作,一块玻璃最多也就一万二的样子,还是质量最好的那种——这家居然讹了诚诚七万块钱。
“哪个是这家的?”国全拨开人群,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大过年的出来抢小孩子的钱,还要不要王法了?”
胡年华看了一眼国全,目光在他那条瘸腿上停了停,心想这家居然还是个残疾人。
他马上堆起笑来打招呼:“实在不好意思,家里是从乡下来的,说话做事粗鄙得很。你是家长吧?委屈孩子了,我把钱还给你们,大家都散了吧。”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数出七万块,递到国全面前:“我替我家女人给您和孩子道个歉。”
国全看了一眼那扇碎了的窗户——玻璃碴子还散在地上,窗框上留着几道裂痕。他接过那七万,从中又抽出两万,递回给胡年华:“砸碎玻璃肯定要赔偿的,这两万应该足够了。”
“算了,一块玻璃而已。”胡年华不肯收,把国全的手推回去,“不要孩子赔了,碎碎平安嘛!”
话音还没落下,屋门被砰的一声推开,那个叫金秀的女人冲了出来,上前就朝胡年华抡拳头,口里骂着各种难听的粗话。
国全吓得将两张钞票往胡年华手里一塞,连退了好几步。
“马勒戈壁的,你装什么好人!”女人大吼道,“你有钱是吧?麻痹的,这些年你当兵到处跑,往家里寄过钱吗?你儿子是吃屎长大的吗?”
女人越说越来气,突然扯住胡年华那一丝不苟的头发就往家里拖:“你给老娘进来!今天倒是说说清楚,这个家谁说了算?”
胡年华一开始还忍着,嘴里说着安慰的话,却发现刚散开的人群又围拢过来。
他心中恼怒不已——自己好歹也是政府机关的科长,被一个乡下女人如此作贱名声。他怒火中烧,猛地推开女人的手,“啪”的一声,给了女人一个巴掌。
邻居们唏嘘一声,都往后退了两步。
国全见状,拉着三个孩子就往人群外走——反正钱也赔了,至于你们夫妻吵架,跟自己没关系。
哪料到猛地一转身,竟撞在一个人身上,抬头一看,原来是小桃红。她也踮着脚在看热闹。
“哦哟,对不住啊!”国全忙打了声招呼。
“国全哥,这就走啊?”小桃红媚眼如花地看向国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