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凤稳了稳神,在街坊们鼓励的目光中,慢慢走到那张条桌前。
她转过身,面对着黑压压一片、熟悉又亲切的邻里面孔,冬日的阳光正好落在她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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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街坊邻居,”她开口,声音起初有些紧,但很快便清晰起来,“谢谢大家认可我,相信我。我陆玉凤没什么大本事,就是在这条弄堂里长大的。今天大家选我,我一定……一定尽心尽力,为我们民福里每家每户服务好,把交代下来的工作做好!也谢谢陈书记、主任和街道办的信任,我……我会干好的!”
她的话朴实,没太多修饰,却透着股实在的劲儿。
话音刚落,弄堂里便再次响起一片掌声,比刚才更加热烈、持久。不少老邻居边鼓掌边点头,脸上挂着信任的笑容。
陈书记站在一旁,也不住地点头,脸上的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他看着这个在弄堂里成长起来、如今被大家推选出来的新主任,心里明白,这种来自街坊邻里的信任,比任何任命都更有分量。
会场上的气氛热烈,街坊们还在为玉凤高兴,纷纷围拢过来向她道贺、握手。笑声和寒暄声在弄堂里嗡嗡地回响,与积雪反射的明晃晃阳光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喧腾。
谁也没有注意到,人群边缘,那一对自称是张师母亲戚的中年男女,却趁着这份热闹,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人群。
他们低着头,彼此靠得很近,嘴唇微动,似乎在急速地低声交谈着什么,脚步不停,径直朝着弄堂深处那间久已无人居住、门窗紧闭的张家老屋方向走去。
一直安静站在墙角避风处的小桃红,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头上厚重的围巾裹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当那男人在转身离去前,似乎是不经意地朝热闹的中心——也就是玉凤所在的位置——瞥去最后一眼时,小桃红的心没来由地往下一沉。
那目光极快,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小桃红捕捉到了。那不是寻常街坊好奇或祝贺的目光,也不是初来乍到者的陌生与打量。
那眼神里掠过一丝极冷、极硬的东西,像冰层下的暗流,又像刀锋擦过鞘口瞬间的寒光,虽然只是一刹那,却透着一种让她后背发凉的狠厉与审视。
她攥紧了围巾的边缘,看着那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在覆雪的石板路上留下两行并排的脚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张家那扇落满枯叶与积雪的院门方向。
弄堂里的欢声笑语依旧,阳光照在雪上依然晃眼,但小桃红却觉得,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脚底悄悄爬了上来。
小桃红抬起头,又望了一眼人群中心。
玉凤正笑着跟陈书记说话,侧脸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
小桃红下了决心,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跟玉凤说说自己的感觉,哪怕是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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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吃过午饭,姚胖子琢磨着得空去一趟陈怡霖家。前天听说陈教授身体欠安,在家休养,他寻思着该买点东西去看看,顺便把两家商量了好几次的婚宴日子给最终定下来。
他刚走到楼下门厅,还没来得及披上大衣,就见孙卿一阵风似地从外面冲了进来,脸颊被冷风吹得通红,呼吸也有些急促。
“什么事?火急火燎的。”姚胖子拦住她问。
“刚收到……线报……”孙卿喘了口气,左手撑住腰缓了缓,话却说得又急又低,“运粮车……是火车!……具体您还是跟我上去,当面跟处长汇报!”
姚胖子见她神色不同往常,没再多问,立刻转身,跟着孙卿快步返回二楼。
陆国忠办公室里,骆青玉也在。
孙卿把门关严,尽量平复呼吸,将得到的消息简洁清晰地汇报了一遍。
她话音刚落,骆青玉“噌”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情报来源可靠吗?”
“目前看,应该可靠。”孙卿点头,语气肯定,“是我们情报组一个老线人偶然得到的风声,他那发小在酒桌上漏的口风,虽然醉话,但细节对得上。”
“对运粮火车动手……”陆国忠坐在办公桌后,手指无声地敲着桌面,眼神沉了下去,“他们知道现在上海粮食吃紧,这是想釜底抽薪,制造恐慌。”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姚胖子和孙卿,迅速做出决断:“消息真假先放一边,宁可信其有。姚副处,你带行动组的人,孙卿,你们情报组配合,立刻部署,务必确保这批粮食的安全,万无一失。”
骆青玉已经走到电话旁:“我马上向上级汇报,请求协调铁路和沿线力量的支援。”
陆国忠也站起身,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情况紧急,十万火急。姚胖子,孙卿,你们现在就出发,布置下去!”
“是!”姚胖子和孙卿齐声应道,转身快步冲出了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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