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批完手里那沓文件,把笔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脊椎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像是龙骨在舒展,每次的声音都清脆无比——
从尾椎一路响到颈椎,神血将每一块脊椎的活化,可以单独移动错位,也算是舒展了一波了!
毕竟搁这坐牢坐的没招——别人蜜月,咱干活,别人赚钱,咱牲口……唉
洛德活动了一下全身的骨骼,当然是字面意思,不是靠着什么反推之类的,
而是纯粹的操纵肉体,让全身上下的骨骼都错个位,然后再用血肉再拉回正位。
疼归疼,但是很精神,毕竟每一次咔嚓,每一声都代表一个小时的伏案苦役。
他自己在心里默默数着,一共响了七八下,响到第五下的时候他还在想“还行,今天不算太惨”,响到第八下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的人生选择了。
我靠了,哥们是过来当皇帝,还是过来纯纯当牛马的?
好像也不对,好像历史上大部分能振兴国家的皇帝,就没有一个不是堪比牲口的?
“无痕哥,跟你说个事,非常非常的重要。”
“说。”丁无痕头也没抬,毛笔在纸上沙沙地走着:“我高低得看一下,这有多重要?”
“我想搬我姐那套房子里住两天,毕竟啊,虽然咱俩关系好,平时我在这住着没什么。
这刚结完婚,在别人家住着,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吧,我打算回去回我姐家。
主要是那里房子也没人住,说是我姐的房子,其实只是单纯我姐买的。”
丁无痕手里的毛笔顿了一下——整只手从手腕到肘关节都僵住了直接顿了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发“世界”给直接暂停了。
连墨水晕开了都没注意。
一滴墨从笔尖坠下,在正要签名的文件末尾洇开一个绿豆大的黑点。
他缓缓抬起头,笔还悬在半空中,看着洛德,目光里有一种洛德从未见过的复杂情绪——
不是不舍,不是挽留,不是那种:好兄弟之间要分别虽然知道下次还要见面,但是终究还是不太舍得的那种,
更多的是一种非常奇妙的表情,该怎么说呢?就像是一种“栽种,你忍心抛下我一个人去死吗”的眼神。
那眼神里还掺杂着被兄弟背刺的悲壮,像一只被主人突然踢了一脚的狗。
那眼睛里是多么的悲伤,却又有着狮子……那狮子没见着,骆驼倒是见着了。
“你姐那房子在城西吧?从这儿开车过去要四十分钟。来回快一个半小时了?
这么远?”
洛德点了点头,完全没意识到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
他的大脑还停留在“我想换个环境住两天”以及“这大新婚的住别人家这咋整也不好看啊”这个单纯的念头上。
甚至还在想根据自家老妹的推荐城西那套房子楼下有家不错的早餐铺子,卖豆腐脑和油条,豆腐脑上撒的虾皮很新鲜。
最核心的是他家的那个吊炉烧饼还是蜂蜜皮的,又脆又有味,脆咸脆咸的,还有股炭烤香……再配上隔壁的羊汤……不行了,跟哥们说饿了。
(你们能想象到一个山东来江苏之后吃不着烧饼有多绝望吗?
碰到了一个卖烧饼的,我抄了电炉,背叛革命,这玩意简直狗都不吃,不脆不焦还没味!
我已急哭……)
“洛德,我狗操的兄弟,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丁无痕的身体微微前倾,双臂撑在桌沿上,那堆文件墙在他面前微微晃动,像一堵即将倾倒的纸牌塔。
“你俩要是不在这儿了,谁来替我分担火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