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心跳。砰砰、砰砰。和昨晚某个时刻的心跳节奏一模一样。
他转过头看着奥利维雅,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白发垂在脸侧发尾微卷——昨天晚上拆了发簪之后自然形成的弧度。
低垂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那阴影在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像昨天晚上的——那些睫毛扫过他胸口时,同样的弧度,同样的轻柔。
他及时打住了,把手里的笔放下。
“老婆。”
“嗯。”
他张了张嘴,想说“你今天真好看”,想说“你昨晚睡得好吗”,想说“你累不累”。
但这些句子在出口之前全部撞在了一起,碎的粉碎,然后以一种扭曲的方式重新组合,从他的喉咙里逃了出来。
他清了清嗓子。
“昨天晚上……那个……”
奥利维雅放下笔看着他。红色眸子里映出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还有耳根那还没褪尽的红。
那红色从刚才丁无痕开黄腔的时候就开始蔓延,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
他指了指自己的腰。
“怎么了吗?”她歪了一下头,那个歪头的角度很小,但洛德注意到了。“是想让我明天收敛一些?”
“不是。”洛德说,“就是想知道一个答案,我的腰还有没有救。”
他试图用一种科学探讨的语气来表达这个严肃的生理学问题。
但她那双红色的眸子让他所有的科学探讨都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单字。
奥利维雅看着他不说话,红色的眸子里慢慢浮起一层很淡的笑意——完全不像是最喜欢表达的善解人意的:“我早就知道了,我会回答的”
而是那种极其明显非常诡异的表情:“亲爱的……你今天很可笑啊,这是什么需要问的问题吗?”
她又低下头继续批文件,笔尖在纸上划过,声音从文件后面传出来,轻描淡写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
“猎尘者想要孩子很难。天然怀上的概率极低。”
她翻了一页,手指在纸面上轻轻压了一下。
“只能以量取胜,所以得多努力。”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笔尖在纸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写。
洛德看着她翻文件的样子——手指优雅、动作流畅,那根戴着橙红色戒指的无名指在阳光下很好看。
戒指上的水晶折射出极细的碎光,落在他面前的文件上。
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咚咚,咚咚。
也听到了自己腰疼的声音——咔咔,咔咔。
这两种声音在他身体里交织成一首奇怪的二重奏。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根在阳光下闪光的手指,看着那支在她指间轻巧转动的笔,忽然觉得腰疼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林翊靖在后院的仓库里找到了那个很大的菠萝蜜。
仓库在院子最深处,推开的时候发出沉重的嘎吱声。
里面堆着各种刀具、旧家具、几坛陈年腌菜,角落里放着几个竹筐,其中一个筐里躺着那个菠萝蜜。
多刺,饱满,每一根刺都坚硬锋利,散发着成熟得恰到好处的浓烈气味——那气味霸道得很,仓库门一开就扑面而来。
她把这玩意儿拎起来掂了掂,很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拎着菠萝蜜走到院子里,放在青石板上。
丁无痕被她按着跪在上面跪了足足一段时间——人倒是没啥感觉,纯属给他单纯的跪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