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分开的时候都有点喘。
洛德的嘴唇上沾着她的口脂,她抬手用拇指帮他擦掉了,指腹沿着他的下唇划过,像是在确认什么。
“笨蛋。”她说,但声音里没有嫌弃,尾音里甚至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把一颗糖藏在了最后那个字里。
洛德看着她微红的脸颊,看着她微微凌乱的白发,看着她嘴唇上那抹被蹭花的口脂,还有她红色眸子里那两簇被水汽晕开的烛火。
他笑了,不是那种紧张的笑,是那种终于放下所有的、松了一口气的笑,像是打完了一场漫长的仗,终于可以卸甲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问。
奥利维雅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到位,大概是她这辈子翻得最完整的一个。
她拉住洛德的手往前走了一步,转身,把他按坐在床沿。
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像是平时把他按在训练场的地上一样自然。
洛德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陷进了柔软的被褥里,红纱帐在头顶上方轻轻地晃,帐顶的鸳鸯像是在俯视他。
奥利维雅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他,红烛的光从她身后透过来,在她白色的发丝上镀了一层金边,在她红色的眸子里点了一盏灯。
“怎么办?”她重复了一下他的话,红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像是烛火被风吹了一下又稳住了。
“夫君~你说怎么办?”
洛德猛的吞了口口水,“夫君~”这句话太有杀伤力,洛德直接一秒破功。
她把头上的发簪取下来,白发如瀑布般倾泻而下,发尾从肩上滑落,垂在胸前。
她把发簪随手放在床头柜上,那动作随意得像是放下了一支用完了的笔,又像是卸下了什么最后的防备。
然后她俯下身,双手撑在他两侧,白发垂下来落在他的脸侧,像一道银白色的帷幔把他笼在里面。
她的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始终亮着,像是两盏不管风怎么吹都不会灭的灯。
“洛德。”她叫他的名字。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红色的眸子里有烛火在跳动,有他的倒影在晃动。
“嗯。”他说。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不大,但很温柔。
温柔得不太像她,像是冬天里偶尔出现的那一天暖阳,你知道它不会持续太久,所以格外珍惜。
“新婚快乐。”
她低下头,吻在他的额头上。那个吻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只激起一点点涟漪。
但那一点点涟漪,在洛德的心里荡开去,荡到了很远的地方。
红烛燃得更旺了,火光透过红纱帐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
窗外的喧闹声不知什么时候完全消散了,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烛火轻轻晃动,帐上的流苏也跟着晃,像是也在偷听什么。
洛德伸出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她的心跳很快,比他想象的要快,但他没说出来。
他翻了个身,两个人的位置调换了。
红纱帐在他们周围轻轻落下,像是一个可以隔绝一切的帷幕。
奥利维雅仰面看着他,白发铺散在红枕上像一幅画,红色的婚服在烛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她的眼睛里有他的倒影,嘴唇微微弯着,像是在等他做下一步,又像是在说“你终于开窍了”。
“……终于开窍了?”她问。
洛德点了点头:“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
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