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眸看着他,那双红色的眸子比平时更亮了——不是因为烛光,是因为她也在等。
一袭红嫁衣映衬着桃花般的容颜,目光流盼之间闪烁着绚丽的光彩,红唇皓齿举手投足,露出少女初长成娇媚。
白起皮肤如月光般皎洁,纤腰好似锦束的绢带。
白发如雪点缀明珠,寐含春水如凝脂。
洛德看到她,突然想起第一次医院的在这双眼睛里看到的自己——那时候他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骨折,瞪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个白发红瞳的女生,好他妈强。
那时候他不知道,这双眼睛会看他一辈子。他笑了。
“老婆。”
她说:“嗯。”
洛德握住她的手。
那枚橙红色的戒指在他指间微微发亮。
桌上的交杯酒还没喝,但外面已经在催了。
洛德忽然想起一句老话——不对,不是老话,是有一次偶然听到的东西。
有人说,所谓夫妻,就是两个人从不同地方来,到同一个方向去。
他觉得有道理,于是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指凉凉的,但很稳。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划破长夜的大吼——“最后一坛!不喝洛德不是神州人!”
是顾三秋的声音。然后是江南冷静接上的一句:“他是帝国的。”
顾三秋停顿了片刻,改口:“……不喝不是帝国人!双重国籍!”
然后是魏休的笑声、魏?的起哄声、五月的“你别拉我下水”的辩解声。
酒杯碰撞的声音,椅子被推开的声响,脚步声从远到近,从正厅穿过回廊朝婚房这边涌过来。
洛德和奥利维雅对视了一眼,洛德的嘴角还挂着那个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奥利维雅的红盖头还没完全揭开,烛台上的龙凤花烛还在烧。
然后门被敲响了——不是五月那种有节奏的敲门,是顾三秋那种“你再不开门我就撞了”的锤门。
“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有节奏的起哄声在门外炸开。
洛德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握着的奥利维雅的手,又抬头看了看那扇被锤得框框响的门。
他说:“酒还没拿进来。”
奥利维雅看着他,“你去。”
然后她站起来,自己把盖头从头上取下,放在枕边,走到门边,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七八个人瞬间安静,被按了静音键。
顾三秋手里的酒杯差点摔了,江南面无表情,五月嘴张成o形,海拉捂住眼睛从指缝往外看,海伦面无表情但拿出手机拍了张照,潘多拉的嘴角轻轻翘了一下又恢复了。
企业抱着饼干盒在后面探头,欧若拉趁乱又抓了一把坚果。希雅靠在回廊的柱子上看着这一切,布兰雅德在她旁边小声说“我就说不用你出手”。
希雅没理她。
洛德在后面想:这一屋子人,大概只有奥利维雅能镇住他们,如果她去当教官,新兵连的刺头大概三天就能被她训成仪仗队。
奥利维雅接过顾三秋手里的托盘,声音很平静。
“酒留下,人走。”
门在众人面前“砰”一声关上了,顾三秋的鼻尖差点被门板拍平。
门内隐约传来两个人在说话的声音,被夜风吹散了,听不清在说什么。
然后是一阵极轻的笑声——是两个人的。
五月耳朵贴在门缝上,然后被顾三秋一把拽走了。
“走了走了,别偷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