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动作很稳——从茶盘上端起茶杯,双手捧着,举到眉前。
凯撒伸出手接过茶,低头凑近杯沿喝了一口,另一只手下意识抬起来想扶奥利维雅起来又缩回去了——
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放回膝盖上。
他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厚厚一沓。
奥利维雅接过红包温声说:“叔叔,请喝茶。”
“哎,好。”凯撒点头,声音有点抖,眼眶红了但他忍住了。
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用这个动作稳住自己。
希雅坐在他旁边,比凯撒放松得多——二郎腿翘着,表情平静得多,刚才的已经全绷住了。
但她的手指也在扶手上轻轻敲着,频率比凯撒快一点点。
奥利维雅端着一杯茶走到她面前,跪下。
希雅接过茶喝了一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给奥利维雅,
洛德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往外走。
杯子落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五月在后面追他,伴娘裙的裙摆拖在地上被她踩了好几脚。
“哥你去哪?”
“透气,礼仪先停一下——反正都是熟人,不差这一会。”
他走出正厅,站在院子里抬头看天。院子里的炮屑还没扫,红彤彤地铺了一地。
天很蓝,云很白,喜字红艳艳地贴在每一扇门上,阳光照在喜字上把金色的边照得发亮。
风吹过来,吹起他的袍角。
他转头看向婚房的方向,窗户开着,隐约能看到奥利维雅红色的身影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揭,红烛的火光在窗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他笑了一下。
人生最长的路,大概就是从校服到婚纱。
他走了十几年了,终于走到了。
潘多拉站在回廊的阴影里看着他,看了片刻转身往院子里走。塔维尔跟在她旁边。
“殿下不去敬杯酒?”
“等会儿。”
两个人走出院子,金色的长发和绿毛蛇的头发在风中各自飘动。
洛德站在院子里,看着潘多拉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好像还没跟她说谢谢。
但他转念一想,潘多拉大概也不需要他说谢谢。
她站在那里,本身就是一个信号:我认可这场婚礼。
顾三秋从后面跟出来,站在洛德旁边,也抬头看天。
顾三秋:“你在想什么?”
洛德:“在想人生。”
顾三秋:“你结婚的日子想什么人生?”
洛德:“就是因为结婚才想人生。”
顾三秋:“那你想到什么了?”
洛德:“想到以后每年今天都要被你们几个灌酒,就觉得人生很漫长。”
顾三秋:“你放心,我们不会每年都灌你。”
洛德:“真的?”
顾三秋:“真的,我们只会每年都提这件事,然后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