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聊了三次。
这件事在旁人看来大概慢得离谱,但对于两个领证都能在十秒内搞定的人来说,聊三次已经是很认真地在规划了。
第一次是在三周前,改文件的时候随手一提。
那天晚上的文件特别多,帝国那边送来了星门建设的第三批协议,每一份都有几百页。
每一个都能让,我的狗皇帝发出爆鸣——声音堪比化学老师看到了酒精灯串联。
洛德签了大半个晚上,手指上都沾了墨水的印子:“不是他妈的没完没了了?”???
“有完有了,那也得先干完再说。”
他当时在签一份关于星门选址的最终确认书,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他突然抬头看了一眼正在对面翻资料的奥利维雅。
她低着头,白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手指在纸面上快速移动。
台灯的光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描了一道金边。
“结婚吗?或者说想领证吗?”他问得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吃什么”。
笔还在手里转着,语气和签文件时一模一样。
奥利维雅翻资料的手顿了一下——那一下很轻,如果不是洛德正好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抬起头看着他,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波澜,就那样看了他两秒。
那两秒里洛德以为自己说错话了。
然后她说:“嗯,自无不可。”
低下头,继续翻资料。
洛德也低下头,继续签字。
对话结束,全程不到十秒。
他签完那份确认书之后才意识到——刚才那大概算是求婚了。
完全不像是在求婚。
求婚要有戒指、要有花、要单膝跪地、要说一堆感人肺腑的话,这是常规流程。
但洛德和奥利维雅这两个人从来不按常规流程走——毕竟这俩货本来就不是啥正常人,跟我玩到一起也是没啥意外。
他们的求婚发生在深夜的宿舍书桌前,背景是半人高的文件和台灯的黄光,道具是一支快没水的签字笔。
洛德后来想了想,觉得这种求婚方式大概只有奥利维雅会答应。
换任何一个正常的女孩子,大概会把文件摔在他脸上然后夺门而出,然后自己就可以从这个社会上死亡了。
第二天俩人就把证领了,就这么离谱。
地点是奥利维雅挑的,在行政中心,一个看起来和民政局差不多的地方——
灰白色的建筑,门口挂着几块不起眼的牌子,其中一块上面写着“婚姻登记处”。
在帝国的星际时代,一夫一妻制不再是传统,有很多文明都是一夫多妻,或者是一妻多夫,甚至是多妻多夫。
到了星际时代的开放程度,常规伦理道德已经没用了,在这里,由于天灾遍地走,真愿意领证的其实没几个。
毕竟领证之后发抚恤金,都是按照亲密程度来排的,这张破证书……也就只有官方机构还在认了。
洛德走进去的时候还在想这地方是不是走错了,因为门口连个喜庆的装饰都没有。
填表,两张纸,基本信息、签名、日期。
洛德在“职业”那栏写了个“皇帝”,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没说话。
不过心里在琢磨着这年头,虽然咱这边管的不严吧,但是这也过于放飞自我了吧?
照相,背景是一块灰白色的布,摄影师是个打着哈欠的年轻人,让两人“靠近一点”。
奥利维雅往洛德那边挪了两厘米,洛德往奥利维雅那边也挪了两厘米,距离还是那么大。
摄影师看了两秒,放弃了——明明一脸老夫老妻的样子,就那动作,脸色略显复杂——从这俩货的日常对话感觉说不定这俩16岁就上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