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脑子还在处理信息——画面:欧若拉蹲在地上,手里抱着一个银白色的金属物体,嘴唇贴在物体表面,牙齿咬在上面。
声音:咔嚓咔嚓。
液晶屏:吨位显示正在往上涨。
这些信息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没有找到匹配的认知框架。
她走到欧若拉旁边,脚步很轻——不是刻意放轻,是她的身体在本能地谨慎,像是在接近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确实是在接近一颗随时可能引爆的炸弹。
她低头看着那个液晶屏,念出上面的字。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念菜单。
“战术炼金核弹,当量可调,范围……我操。”
她终于看懂了那是什么玩意儿。她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在零点几秒内从正常大小收缩成了针尖——脸色瞬间白了,连嘴唇的血色都褪了一半,脸色跟纸一样。“欧若拉!那是核弹!不能吃!”
她的声音拔高了至少两个八度,尾音炸开,像是有人在她喉咙里点了一颗炮仗。
她的手指指着那个核弹头,指尖在微微发抖,抖得跟筛糠似的。
自己可以保证自己再怎么命硬,吃上一发几万公吨tNt当量的核弹,自己也得上天!
欧若拉抬起头,四只眼睛无辜地看着她——那四只眼睛同时眨了眨,瞳孔里倒映着海拉那张惊恐的脸。
嘴里还含着那个核弹头的底部,嘴唇贴在金属外壳上,像小孩含着棒棒糖。
她含混不清地说:“甜甜的。”两个字,声音闷闷的,嘴里有东西所以发音不太清楚。
但语气很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经过多次验证的事实,不是“我觉得它甜”,是“它本来就是甜的”。
她的手还在转旋钮,手指捏着那个金属旋钮,顺时针拧了半圈,“咔嗒”一声,吨位显示已经跳到了吨。
然后她又拧了半圈,吨。海拉的腿都软了。
她的大腿肌肉在瞬间失去了力量,膝盖往下塌,身体往右歪,要不是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床架,她就直接坐地上了。
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然后硬挤出来的:“不是甜的!那是核弹!会炸的!”
她说“会炸的”三个字的时候,手指死死地指着那个液晶屏上的数字——公吨,还在闪。
德丽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宿舍门口。
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框里——
白色的头发炸得比平时更蓬,看起来像是被人从办公室一路拽过来,刘海都翘成了三个不同方向的小卷。
她看着欧若拉,又看了看那个被啃出牙印的核弹头。
核弹头的外壳上有两排清晰的牙印——圆弧形的,每颗牙齿的印记都清清楚楚,排列得非常整齐,像是用模具压出来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从鼻腔进去,经过喉咙,填满肺部,然后缓缓呼出。
然后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倒霉男生的舍友正站在走廊上,背贴着墙壁,手里还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课本,一脸无辜地解释:“这不是我的,是隔壁老王的。
他让我帮忙看着,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吃了……”
他的声音在德丽莎的目光下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是蚊子叫。他咽了口唾沫。
把课本举到胸口,像是在用课本当盾牌,那课本的封面上印着《炼金材料基础》,此刻看起来格外没有防御力。
德丽莎没有听他解释,她已经去找学院的老师了。
片刻之后,一个穿着炼金部门制服的中年男人被拎了过来。
他是被德丽莎拽着后领拖过来的,脚后跟在走廊地板上擦出两道长长的痕迹,像两条被拖拽的拖把印。
头发乱糟糟的,发梢上还沾着一些不知名的白色粉末,脸上还沾着机油——
右脸颊上有一块黑色的油渍,鼻子旁边还有一小块紫色的试剂印记,明显是从实验室里被拽出来的,被拽的时候大概还在做实验。
他手里还攥着一根玻璃棒,玻璃棒上沾着半截没反应完的蓝色液体,正一滴滴往地上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