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瞪得溜圆,白色的眉毛竖起来——如果白毛也能叫眉毛的话——脸上的表情介于愤怒和无奈之间。
那个表情不是纯粹的愤怒,是“我知道你很强我打不过你但我还是要打”的那种愤怒。
带着几分委屈几分不甘和几分“我好歹也是院长你能不能给我点面子”的复杂情绪。
她手里那个重型十字架是学院长的权杖,敲人的时候手感大概也不错——就是可能有点费人。
暗金色的金属表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斑。
希雅连忙躲闪开来。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洛德都没看清她是怎么动的——只觉得眼前一花,希雅的身体像是被什么力量往侧面平移了半米。
她的黑风衣在移动中飘起来,衣摆擦过德丽莎的十字架边缘,发出极轻微的“唰”的一声。
她随手拉起旁边的五月与洛德——左手扣住五月的胳膊,右手抓住洛德的手腕,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布兰雅德也反应过来了,随手拉起欧若拉——
欧若拉还攥着那块压缩饼干,被布兰雅德拽起来的时候饼干差点脱手。
两者瞬间踏地的恐怖力量甚至将地面上的地板寸寸崩裂——
不是裂开几条缝,是被踩中的地方直接往下塌了将近半寸,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
被踩中的位置出现了两个浅浅的坑,裂纹以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最长的一条裂纹延伸出去将近两米。
几个站得近的学员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又往前凑——
他们对这种场面已经习惯了,在学院里,地板被踩碎是日常,不被踩碎才是新闻。
只留下海拉一头问号。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根被遗落在旷野里的电线杆。
她的脑子在这一瞬间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他们为什么都在跑?
第二阶段:那个白毛抡着十字架朝我这边来了。
第三阶段:我操,你们是不是把我给忘了?!
她的身体没有动——不是她不想动,是她的神经系统还在处理这些信息。
她的身体反应速度和希雅比起来,就像是拖拉机在追战斗机。
十字架从她头顶划过,带起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东倒西歪——金色的发丝被风吹得往后飞,露出整个额头。
那一瞬间她甚至看到了十字架表面上刻着的纹路细节——每一道纹路都清晰可见,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暗金色光泽。
但她没有躲,不是因为她不想躲,是她的身体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瞳孔里倒映着那个越来越大的影子最后只有剩下了一句:“艹——”
德丽莎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这姑娘怎么没被拉走?怎么还站那儿?她不是跟希雅一起来的吗?
我操,不会是普通人吧?
希雅怎么把她忘了?
这一连串问题在她脑子里弹出来,每一个都带着一个问号。
德丽莎的瞳孔微缩——那双白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快的警觉。
十字架在距离海拉头顶不到半米的地方猛地改变了方向——
不是减速,是硬生生地、用蛮力把已经挥出去的十字架往侧面掰。
德丽莎的手臂肌肉瞬间暴起,青筋从小臂一直延伸到手腕,全身上下的肌肉瞬间拉动。
如同钢索绞紧,一丝一丝的将肌肉纤维绞起,神经下达命令,肌腱瞬间活动,她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那一击的方向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