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了这么多,有没有人能总结一下今天到底定了啥?我还没听懂。”
他说话的时候手指在桌上画了个圈,把所有人都圈进去。
他的语气不是抱怨——不是那种“你们说了一整天能不能有点效率”的抱怨,是那种“我承认我没听懂但我还是想假装参与一下——而且你的把握怎么样?”的自嘲。
会场安静了两秒。这两秒里,海拉张了张嘴,大概是想说“你没听懂还问得这么理直气壮”,又闭上了,嘴角动了一下。
海伦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张脸上的“面无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但洛德莫名觉得今天的“面无表情”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无奈。
欧若拉从趴着变成坐着,四只眼睛眨了眨,看看洛德又看看潘多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五月把糖从左边腮帮子推到右边腮帮子,没敢嚼。
还是潘多拉最先反应过来。
“今天定了三件事。”
她用手指在投影上依次点过三个标注,“第一,你们的金融体系与帝国信用点体系的对接方案——原则通过,细节待定。
第二,你们接入帝国信息网络的路线图和时间表——原则通过,细节待定。
第三,文化冲击的应对策略——分阶段、分群体、有引导地开放信息流——原则通过,细节待定。”
她每说一个“细节待定”,手指就在空中轻轻点一下,像是在标注一个待办事项。
洛德点了点头。他听懂了——三个“原则通过”,三个“细节待定”。这就够了。
细节不是今天能谈完的,原则过了就是过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笔从手指间抽出来,放在桌上。
“行。那下一件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下一道菜是什么”。
五月低下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一下很小——嘴角往左边翘了大概两毫米,然后很快压回去。
她把嘴里的糖从右边腮帮子推回左边腮帮子,舌尖舔了一下糖的表面,甜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不知道洛德为什么要插这句话——明明什么都没听懂,明明全程都在发呆,明明连“货币政策独立性”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她觉得,她哥插这句话的时候,很帅。帅到爆了。
不是那种穿着皇帝常服站在阅兵台上的帅——那种帅太远了,太正式了,不是她认识的洛德。
是那种瘫在椅子上、转了整整两天笔、困得要死、什么都没听懂、但还是在关键时刻插了一句“谁能总结一下”的帅。
这种帅不需要军衔,不需要战功,不需要皇帝的冠冕。
就是坐在那里,承认自己没听懂,让所有人停下来给他总结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说“行,下一件事”。
不装,不做作,不硬撑着显得自己很懂。
这就是她哥。
虽然自家老哥应该也是这么觉得吧——
五月把糖咬碎了,“咔嚓”一声,糖的碎片在牙齿间碎开,甜味猛地涌出来——
毕竟自家老哥是个沙雕,还不是一天两天的那种。
沙雕这个属性大概从出生就开始积累了,积了这么多时间了年,已经厚到任何严肃场合都磨不穿。
但正因为他是个沙雕,他才会问“普通人会怎么感受”,才会说“我还没听懂”,才会在所有人都沉浸在专业术语里的时候把话题拉回地面上。
五月觉得,这种沙雕,挺好的,毕竟这才是自己人生中的哥哥——超绝神人,尤物一个——从拍卖会上把自己搞到手之后,能为自己杀穿一切,也能为了自己的流泪而匆匆赶回,能带着自己东走西逛——还有认识的其他的几个笨蛋——
五月看着自己的哥哥,默默在心里说着——爱你,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