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笑很轻,只是嘴角往上翘了几毫米,然后马上被他压回去了。但五月看到了——她侧过头,用眼神问“你笑啥”。
洛德用眼神回“没啥”。
然后两个人都收回了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洛德看了一眼潘多拉。
潘多拉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只停留了零点几秒——
那零点几秒里,她的视线在洛德脸上停了一下,又扫过他旁边的希雅和五月——然后继续跟丁无痕说话。
她的语速没有任何变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刚才扫过来的那一眼只是自动巡航系统的一次例行扫描。
但洛德知道她看到了,什么都看到了。
“——帝国有成熟的技术手段监控跨境资本流动。
不是干预,是监控。提前发现异常波动,提前预警,提前准备处置方案。”
潘多拉的声音依旧平稳,手指在投影上调出一张监控系统的架构图,图上标注着数据采集层、分析层、预警层和处置层,每一层都有不同的颜色标识。
“帝国的经验是,大部分金融危机的发生不是因为市场的力量不可阻挡,而是危机已经发生了,决策者还不知道发生了。
信息不对称才是最大的风险。帝国的监控系统能把这个不对称压缩到最小。”
丁无痕的笔记上又多了一行字。他的笔记本已经快写满一半了——
从昨天到现在,每一页都被密密麻麻的字迹覆盖,有些页的边缘还贴着便签条,便签条上写着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缩写。
字迹依旧潦草,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力,像是刻上去的。
他写完之后抬起头,笔尖悬在纸上。
“监控的边界在哪里?帝国的监控系统,能接触到我们的银行核心数据吗?”
他看着潘多拉,问题很直接,语气很平。
耳机里丁汐月的声音几乎是秒接:“这个问题问得太好了,哎呀妈呀,弟弟,你终于长脑子了。
监控和干预不是一回事,但技术上的边界必须确认清楚。
她要是不给出一个明确的、可验证的答案,这一条我们就不能松口。
银行核心数据是我们的命根子,这玩意不能有任何含糊。”
丁无痕在耳麦上轻轻敲了一下表示收到,然后继续盯着潘多拉。
“不能。”潘多拉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快得像是这个问题她已经回答过无数次了。
“帝国没有兴趣调取你们的客户隐私——帝国不需要知道某人的账户余额,不需要知道你们的企业在和谁做生意。
帝国的监控系统只监测资金流的规模、方向、频率——大额异常资金从哪个账户流向哪个账户,跨境流动是否出现突然的暴涨或暴跌,有没有大规模的资金在短期内集中撤离。
系统看的是宏观数据,不是微观隐私。这是技术层面的答案。”
她顿了顿,语速放慢了一点点,“还有制度层面的——
帝国法律明确禁止监控系统接入任何加盟文明的银行核心数据库。
这条法律不是后来加上的,是从监控系统设计之初就写进了底层架构。
系统在技术上就没有读取客户隐私数据的能力。”
杜兰达尔从旁边插了一句。她的声音不大,但问题很锋利。“技术上说,能做到吗?”
“能。帝国有这个技术。”潘多拉的回答没有任何修饰——
没有“但是我们不会这么做”的辩解,没有“请你们放心”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