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多拉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念一份操作手册里的条款。她每说一句,手指就在空气中点一下,像是在往一块无形的白板上钉图钉。
“重型军舰形成正面压制火力,高速曲率舰队负责蛙跳突袭,使徒作为斩首核心,超规格军舰作为打击敌军重点。
大量军事承包或是无人战舰,则作为消耗品被投入最危险的战场。
堡垒要塞作为巩固点,铸造星门,快速展开军备,将一个又一个的宇宙变成我们的资源点。”
她说完这一整段,没有任何停顿,没有任何语气变化,像是在背诵一道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公式。
她顿了顿,那双蓝色的眸子没有任何波澜。
“我们与虫灾相比,没有根本区别。曾经的帝国被称作——宇宙天灾,虚空之癌。”
“战争不是信仰,只是流程。”
她看着虚空中的某个点,目光聚焦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但塔维尔知道她在看什么——
在看帝国的过去,在看旧日那些排山倒海的舰队,在看在无数宇宙中被碾碎的敌人,在看那些已经湮灭在历史中的旧帝国的辉煌与罪孽。
“通过超大型的信息跃迁网络,在多个星门之间进行大规模折跃。
哪怕是非跳跃状态下,也可以接近在二十八小时内跨越九千亿光年。
所以如同刀刃一样切碎任何敌军的战线,任何敌人都会在帝国的军队面前湮灭。
如果没有——我将会亲自出手。”
她说“亲自出手”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加重,但塔维尔的后背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这不是威胁,不是炫耀,这就是陈述。
潘多拉亲自出手的结果,历史上有太多案例可以证明了,每一个案例都是一整个文明的终章。
“战争不是神圣的使命,不是热血的荣耀,不是复仇的怒火。
是流程。目标确认、方案制定、资源调配、执行打击、评估效果——”
她每说一个步骤,就在空中点一下,动作精准得像是一台计量泵在定量输送液体。
“——和工厂生产螺丝钉没区别。”
“啧啧啧,令人称奇呀,真听一遍,感觉更恐怖了。
帝国的标准四句话,你应该背的比谁都熟吧?”塔维尔接上之后,不知道说点啥了。
她本来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但发现自己居然找不到合适的笑点。
帝国的标准四句话——那是刻在每一艘军舰主控室里、刻在每一个使徒的记忆核心里、刻在帝国每一块征兵广告牌上的四句话。
她自己都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但从潘多拉嘴里完整地复述出来,还是让人后背发凉。
潘多拉没有回答。
她转身,朝会议室外走去。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像是被冰封的瀑布——每一根发丝都在发光,但那光是冷的,不带任何温度。
她的步伐依旧平稳,鞋跟落在地板上的节奏和她说话一样均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战争一统寰宇吗?”
“对。”
“那是给皇帝念的,而我只需要复兴,失去的终将由我们亲手夺回。”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回头,但塔维尔从她的背影里看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不是那种复仇者的狂热。是执念。
是那种已经深入骨髓、被时间打磨了无数次、变得像钻石一样又硬又透明的执念。
“我记得帝国有很多战略技术的书籍都是由殿下您编撰的吧?
你最喜欢哪一句?”
塔维尔问,她是真的好奇,想从潘多拉嘴里套出一句比较“正常”的话。
“领土替换纵深,战略牺牲一切。”
“这句话好像不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