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直都是啊。”她说“我们”——不是“我”,是“我们”。
“这位后盾——不一定要永远保护着他。更不要说他已经站立起来了。”
她顿了顿,红色的眸子直视着希雅黑色的眸子,没有丝毫闪避。
“而现在他正在建造自己的帝国,而我们作为亲人,不应该因为自己无法继续保护而继续发泄下去,我们需要的是——帮助他。”
她说“帮助”这个词的时候,伸出了手,掌心朝上,放在两人之间。那是一个邀请,也是一个承诺。
希雅看着她。
奥利维雅也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不知道多久。
也许十秒,也许半分钟,也许更久——在这种时候时间会变得很奇怪,有时走得飞快有时又像是凝固了一样。
窗外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动了桌上的几张纸。
那些纸张哗啦啦地翻了几页,又安静了,像是偷听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然后赶紧闭嘴。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投下一道明亮的、笔直的光线。
那光线像是一条分界线——左边是希雅刚才的愤怒和无力。
右边是奥利维雅一直以来的冷静和坚持——又像是一座桥,连接着两个同样爱着同一个人的女人。
“让我想想……”希雅说。她把刀收回去,“咔”的一声,刀归鞘,那声音比拔刀时轻得多,像是放下了什么东西。
她坐回椅子上,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盏灯,冷白色的,亮得有些刺眼。
她看着那盏灯,脑子里想着很多事。
想着洛德小时候的样子——那个又瘦又小的男孩,抓着她衣角叫“姐姐”。
想着他第一次握刀的样子——刀太大,手太小,握都握不稳。
想着他第一次叫“姐”而不是“姐姐”的样子——那是他觉得自己长大了,不好意思再用叠词了。
想着他第一次受伤、她帮他包扎时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嘴里说着“不疼”,眼眶里明明有泪在转。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地闪过,最后定格在洛德那张笑脸。
那个笑和以前不一样了,但它是真的。是真实的,不是装出来的。
她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长,从胸腔深处一路出来,带着今天所有积压的情绪——
愤怒、无力、失落、心疼,全都混在一起,吐在会议室微凉的空气里,然后散开,消失。
“行了。”
她不知道是在对奥利维雅说,还是在对自己说。也许两者都有。
这个“行了”的意思是“我明白了”,是“我接受”,是“我会好好想想”,也是“我们继续往前走”。
布兰雅德溜出去之后,在走廊里看到塔维尔和潘多拉正在交谈。
她们站在走廊尽头,塔维尔靠在墙上,姿态懒散,潘多拉站得笔直,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一米的距离。
她插不上话,也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她经过的时候听到几个词。
“星门”“跃迁”“信息传输”“文明主机”,每一个她都认识,都是通用语里常见的词汇,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像是在听一门外语。
她张了张嘴想打个招呼,但塔维尔正在说话,潘多拉正在听,两人都没注意到她。
她识趣地把嘴闭上,找了个角落,靠着墙一屁股坐下去。
走廊的地板是凉的,那种凉透过裤子传到皮肤上,有点冰,但她不在乎——她太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刚才在会议室里坐那么久,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比自己上场打架还累。
歇会吧。
她靠着墙,闭上眼睛,听着走廊里那两个女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像是在听某种听不懂的催眠曲。